December 27, 2006

超體感遊戲

這片子出Wii版了,看廣告示範真是有夠讚,不過現在買不到也買不起Wii,只好把PS2的DBZ Sparking Neo翻出來打,反正內容一樣,只差在我不能拿著手把作KAMEHAME~~ HA!的動作,這片一直被我深藏著,連片頭都沒看過,上網一查,才知道這片真是超級豐富,光是人物就有129個,故事更是除了天下一武道會那段沒有外,連劇場版的都有,看來是很耐玩的樣子。

正當我的PICCOLO大魔王,正被悟飯變成的大猩猩猛揍的時候,手把抖得厲害,『ㄟ?連身體也會抖啊?這手把馬達什麼時候變那麼強?』『不對啊,怎麼連床墊也在抖?』這也實在太超實感了吧?難不成PS2有靈性,自己進化功能超越Wii?正當PICCOLO大魔王被狂電的震撼衝擊到我,而我卻搞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看到連電視機都搖起來了,不會吧?我只是從空中被打到地下,連電視機都會搖喔?越坐越毛,這...這是地震吧?!

趕快丟了搖桿,上網去查剛剛是不是地震,一上線就有人丟給我MSN『地震!』,某個自稱男子漢的還嚇到哭,真是丟臉。正想取笑他一番,怎麼感覺椅子的按摩開關啟動了,上上下下的按摩起屁股,真不錯啊,不過椅子電力哪裡來?這根本不是按摩椅啊。上下玩又開始左右旋轉的搖,我在三樓也來不及逃了,只好心中默唸有詞,一面仍然在MSN上跟老婆說『又地震了』『好強啊』『救命啊』,就有這種人,還有那個心情打MSN,不會想說先逃到外面去,萬一怎樣,這種遺言也太好笑了。看來北部還沒傳到的樣子,搖了好一陣子那邊才開始又傳來『到台北了』『這邊有輕微搖晃』。這下不敢再繼續坐在三樓了,趕快換了衣服到一樓去,順便帶著NB開電視。原來震央是恆春附近6.7級的地震,離地表又淺,難怪這裡感覺那麼厲害,最近這幾個月,如果上網查,幾乎每天都有4-5級不等的地震,但是都沒什麼感覺,今天晚上的真的是讓人很有感覺了。

走到二樓,我媽電話就來了,說他在台中也震的很厲害嚇得要死。又過了一會兒,老闆娘電話也來了,說手機都不通,只剩下市話,所以打到家裡請我到洗腎室去看看有沒有事。說的也是,我居然忘了,出門開車一路上人好像也都還好,算是過年前的餘興節目嗎?洗腎室還好,連病歷都沒掉下來。不過手機不是很靈光倒是真的。回到家聽到隔壁住在工地的裝潢工人居然還在大聲嚷嚷,不知道在賭博還是在幹嗎,又是叫鬧又是唱歌,聽的很火,按門鈴想叫他們閉嘴都給我當作沒聽到,看看時間,好,九點半,十點你再吵我就吼你了。這群人白天也不做工,晚上就淨吵人,真想把他們轟出社區。聽說晚上可能還會震,我還是早點去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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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5, 2006

視病猶親

那些愛唱醫學倫理的人,總是不忘把『視病猶親』掛嘴邊,如果病人看到我是怎麼對待自己的親人,他大概也不希望我視病猶親吧?我媽身體不是很好,三不五時就會不舒服,有時會打電話說她心臟不舒服,全身不舒服,快暈倒了,電話這一頭的我實在鞭長莫及,只能請她自己去急診,要不然趕快找我妹如果方便就回家一趟。但是奇怪的是這幾年作健康檢查,看門診也查不出真正原因,想要說這是自律神經失調,或是Neurosis,但又怕萬一真是有問題卻疏忽了。

去到急診,有時候也沒作什麼處理就又叫他回來,或者檢查也沒什麼發現,但是真的沒事嗎?上次我媽膽囊炎要不是我剛好在家,大概也是被當作沒事。老婆只看我每次拿著電話暴跳如雷,說不要這樣免得我媽聽到更擔心,其實我是心急如焚,六神無主,說話大聲是因為又急又怕。或許真的沒什麼大病,但以前眼睜睜看著我爸走掉的陰影或許還在心上,總覺得當一個醫生居然對自己親人有病痛束手無策,實在是非常諷刺的一件事。所以非常害怕電話上出現的號碼是家裡打來的,尤其是上班時間或者是很晚的時候,因為我媽沒事不會在忙的時候找我。

(以下有五島醫師診療所2006最終回劇情,要看請斟酌)

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遇到親人生病時,冷靜跟耐心就不知道去了哪裡。第一個反應一定是『還跟我講幹嗎,快點去醫院啊。』因為在電話這頭跟你講再多,也不能確定診斷,就算診斷出來,也做不了任何處置,那還跟我浪費時間幹什麼?而且有趣的是,如果講沒事,也不見得就相信,或許會覺得是說一些安慰或敷衍的話。不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的,大概會覺得怎麼會對其他病人比對自己親人還好?其實我只能希望他們快點去醫院,祈禱那個醫師非常細心有良心的檢查診斷,給予我的親人適當的醫療,在那一刻,我跟其他病人的家屬是一樣的。

在親人有病的時候沒辦法冷靜的其實也不只我一個,『五島醫生診療所2006』最後一集探討的也是這個問題。幫星野護士的主治鳴海醫師勸五島醫師再考慮是不是要親自動刀,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幫自己心臟病的妻子開刀,不顧老師的勸阻,下場是妻子再也醒不過來。這烏鴉嘴還真料中,五島在開刀的時候忽然壓力大了起來,連器械都掉在地上,幸好鳴海的當頭棒喝把他拉了回來,星野才差點沒送掉一條命。鳴海在手術結束後告訴五島:『醫生不會和病人成為家屬,也不能和病人成為家人』。當然劇情在後面當然要把這句推翻,不然就辜負大家對『視病猶親』的期望,也枉費前面給五島造神的努力了。這是一個弔詭的問題,大家希望醫生對病人放感情,但感情有時候會遮蔽理性,醫生感情用事的結果,有時候只是填補了病人跟家屬的感覺主觀部分,卻不一定對病人有好處。所以我覺得,不要唱高調要醫生視病猶親,那只是講給一般大眾爽,醫生對著鏡頭給自己抬身價用的,當醫生的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替病人想到該想的,做好你該作的不要作秀,那就是你對他最好的照顧。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誤解,視病猶親或許該解釋為平常要跟病人關係打好,但是作判斷時千萬不要放太多無聊的感情。

hbrk55醫師的父親骨折,身為骨科醫師的他也難免慌張,不過他很用心的寫了骨科急診完全求生準則 ,相當實用的資訊,但希望大家永遠用不上(:P)。新的一年到了,希望所有醫師的親人都可以平安健康,或許該說希望大家都平安健康,幸好這願望畢竟只是願望,不然成真了,那...醫師還留著幹嗎?

由 TSUBASA 發表於 6:33 PM | 迴響 (10) | 引用

December 24, 2006

平安夜

hp_mcdullthealumni

我好像很多年沒有這麼安靜舒服的過耶誕夜了,因為早上老婆跟同學回北部去,剩下一個人的家裡雖然有點冷清,卻讓人感到很寬敞很自在(以上純粹是心情描寫,請勿有過度聯想),以往的耶誕夜不是上班回來累的要死,就是在值班在上班,或許是我記錯,總之一個人在屋子裡喝茶看書,享受這寧靜夜晚的感覺很棒。人真的是很矛盾,單身的時候怨恨沒有馬子可以共度耶誕夜,結婚了居然感恩主賜給我一個自由的平安夜。

怕吵,不知道是不是老化的前兆?

洗完澡打開TiVo錄的『春田花花同學會』來看,
有一段對話蠻好笑的:

同學問麥兜:『請問你正在扮什麼?』
『OL』
『什麼?』
『就是office lady,我問過人了,做OL上班可以不穿褲子』(因為麥兜是一條沒穿褲子的小豬)
『你閹了自己再去做OL吧』(麥兜是公的吧)
『做OL要閹的嗎』
『當然要』
『那閹了還能不能結婚』
『不能了,你很想結婚嗎?』
『結婚,有魚翅吃』
『想吃魚翅?你就要去做醫生,律師,做生意人囉。他們每餐都吃魚翅!』
...
『那作醫生,律師還要不要閹?』
『當然不用,醫生律師是負責閹割別人的』
『太好了』

真是好諷刺的對白啊,不過真好笑。

祝大家耶誕快樂,新年快樂。

由 TSUBASA 發表於 10:14 PM | 迴響 (7) | 引用

December 19, 2006

脫掉

在謝炎堯教授一篇以邵曉鈴模式救健保局 的報紙投書中提到:『許多不敬業的醫師,從衣服外面聽診,是虛晃一招欺騙病人的行為』,讓我看了相當不好意思,因為在看門診時,我也很少要求女病人得脫掉衣服聽診。

腹部我是一定會要求看到肉,因為我還得做觸診跟扣診,但是胸部可能就會看情況,不過我真的不是因為要虛晃一招欺騙病人,而是有時候只需要聽聽心臟有沒有雜音,肺部有沒有水或不正常的呼吸聲,聽診器雖然不是什麼高級貨,好歹隔著薄薄一層衣服也都還聽得見,當然衣服太多我們還是要請他脫到剩下貼身衣物,不過很多時候沒有嚴格要求非得把衣服拉起來。學校教的的確是得把衣服拉起來,因為還有視診跟觸診該做,或許可以順便發現其他線索。

剛開始看診還會遵從這個原則,可是看過病人越來越多,要求病人把衣服掀起來,如果是老一點的病人就不會說什麼,年輕女性你就會看到病人開始遲疑,旁邊家屬也會投來異樣的眼光,質疑你腎臟科為什麼還要看胸部。把手伸進去衣服裡面,感覺好像又更奇怪,才會開始學這種壞習慣,隔著衣服聽診。連心臟科醫師都難免瓜田李下了(耳貼胸聽診?心臟名醫被控性騷擾 國泰否認、擬告女病患),其他內科醫師看診時實在是更加困難啊。但是說實話,就算你是林志玲,旁邊有護士看著,現場又是醫院,還會有非分之想的實在是痴漢了啊,醫生如果看病人還歪哥,那婦產科醫師不就每天鼻血噴到不支倒地?

有時候看日劇,女病患也是乖乖除掉上衣,接受醫師聽診,總覺得那大概只是做戲,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這才是正確的身體檢查,不然衣服摩擦的聲音萬一被誤為病症,那患者可真是冤枉了。雖然我們這一科不需要那麼精確的描述呼吸音跟心音,但身為一個內科醫師,實在不應該為了避嫌或是便宜行事,而做任何損傷患者權益的事。或許我們也該好好教育病人,其實來看醫師,就應該不要想那麼多,畢竟雖然醫師裡面有敗類,大部分醫師看診時的心態都是很神聖的。

衛教文章--脫衣服很重要!

這篇文章寫得很好。大家可以多傳給他人看一下,建立正確的看診觀念。

由 TSUBASA 發表於 2:45 PM | 迴響 (11) | 引用

December 12, 2006

好久不見

大學畢業後好像就很少回去,高中還回去得比較多一點。或許是在台中不方便,但更或許是心底的自卑感,覺得這種從前門就可以看到後門的學店有什麼好留戀的?

不過如果有機會路過,還是會不自覺的抬頭望望,這個曾經待過好幾年的地方,只是每一次都會有改變,距離上次我看到這裡,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這次因為大拜拜,所以又回到學校,只是這次連門口都長得不一樣了。

相同的是,站在大門口還是一樣可以一眼看到後門...

唯一跟我離開時還沒變的就是這個萬用鳥籠,可以打籃球,排球,還可以踢足球,打高爾夫球;還有後面最後幾年跟幾百人一起上課的教室。

畢業十年了,現在我比較可以接受這個母親,即使曾經嫌棄她的容貌,嫌棄她給我的太少。在醫院過了這麼多年,看了很多人與事,心裡的自卑跟怨懟,其實慢慢釋懷了。學問跟成就並不決定於你的出身。念一個好學校,或許是一個很好的踏腳石,能夠因此往上爬,或許會比我們省很多時間;但因此掉落山谷的也不是沒有,很多東西都是在離開學校後才學到的,有時候,擁有太多資源反而會給自己一種優越於他人的錯覺,但其實不是你特別高,而是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過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還是比我了不起,或許就是因為一直覺得自己不足,所以更加不敢感到自滿,前面要追趕的人實在太多了,只能求不要落後太遠。所以感謝老闆給我資源,shiunkle給我指導跟鼓勵,同事跟病人給的幫忙,我也可以在大拜拜裡野人獻曝,雖然可能沒什麼了不起,但是對我來說踏出了第一步,也學到很多東西。

在大廟裡面當教授也是醫生,在偏遠地方盡力也是醫生,即使是被笑作蒙古醫學院出身的,即使做不了什麼高深學問,至少努力做到善盡職責,不要誤人性命。

由 TSUBASA 發表於 11:47 PM | 迴響 (17) | 引用

December 8, 2006

住院醫師夜未眠

住院醫師夜未眠:梅約醫學中心魔鬼訓練全記錄

這是shiunkle推薦我看的,十一月底才出的新書,還是熱騰騰的。

這大概跟男人當兵一樣,當的時候幹的要死,但是在他的下半輩子,大概有很大一部份話題都是在講這件事。當住院醫師實在不是什麼很享受的過程,跟某學弟想的什麼整天跟護士打情罵俏的羅曼史完全不同。我現在可以拼湊出來的回憶大多是凌晨三四點被叫起來,因為某個病人睡不著;要不就是吃飯吃到一半等不到電梯衝上八樓給病人做CPR,做完四肢無力差點跪下去;過年期間連續幾十個小時沒睡覺,走起路來就真的有漫步在雲端的感覺。那種把睡覺當成人生至高享受的生活,還可以有力氣去把妹的,我覺得真的很了不起。(或許事實不是這樣,原因可能只是我是一個穿白袍的宅男。)

這本書寫的很好看,比起一位外科醫師的修煉跟白袍(哈佛醫學院)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把住院醫師的歷程寫的生靈活現,在國外當醫師其實也不會比較爽,操的只有更厲害,我想當過住院醫師或是正在當的,一邊看一定會覺得心有戚戚焉。

作者寫出了當住院醫師的辛酸,尤其他的家人也一樣辛苦。老婆懷孕帶著不到兩歲的女兒,什麼事都得自己來,因為老公幾乎就住在醫院,難得回來也是累得倒頭就睡,所以作者在『老弟』一章寫著:『我懷疑自己到底在過什麼鬼人生?我難得見到老婆一面,我的小孩甚至都不認識我;我老弟還比我更像她們的父親,比我更像派蒂的老公。這難道就是我要的?』很佩服那些有小孩的同事,他們是怎麼在疲累的上班後,還有精神去伺候那些小魔鬼?我在當住院醫師時,總醫師學長說他寧可來醫院值班也不想回家值班,因為當總醫師被叫的次數絕對少於在家被老婆叫起來看小孩的次數。

他也提到了很多醫師所面對的矛盾。在『身心俱疲』裡面說:『要是都不在乎,日子會好過些,而我們有時也確實假裝自己不在乎。我們會努力善盡職責並抽離自己。但我們不是為了抽離自己才進入醫界的,我們是為了自己的那份關心,而關心卻不斷帶來痛苦,挫敗和苦惱。』,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觀念的轉變,或許可以讓局外人稍微瞭解,為什麼他們覺得醫師很冷漠,對生命不在乎。

『叫豪放女寬衣解帶』是我想推薦給那些日本片看太多的而對醫師工作有幻想的人看的;『累得像狗』給對未來充滿希望的醫學生看;『你老婆真可憐』則給想當醫師娘的一點參考...

總之,這是一本可以輕鬆閱讀,讓圈外人窺探,讓過來人回想,讓新鮮人有心理準備的好看的書。我的讀後感想是,我也好想去那邊被操喔。(真是腦筋壞掉了)

由 TSUBASA 發表於 2:39 PM | 迴響 (12) | 引用

December 5, 2006

東賣東賣

痞子自稱日檢沒過(會過的都會放這種煙霧彈,看多了),其實就算沒過也應該是沒差對吧?不過當學長的總要想辦法幫他打打氣,所以我講一個以前在足球隊的典故給他聽。

以前大學的足球隊沒有教練,就是自己踢出來的土法煉鋼隊,所以也沒什麼規矩。每次有好機會,前鋒眼看就要得分,結果卻踢高打飛機去了,你就會聽到場上場外此起彼落『看!』『迪烏~』,自己事後都會覺得真是最沒水準的醫學院隊伍。不過大概是因為僑生多,或者這是學長傳下來的規矩,在對這球的感嘆,讚嘆,評論後我們緊接著都會補上『Nice ball』『Don't mind』,給前鋒鼓勵鼓勵,畢竟踢失球的是他,最難過的也應該是他吧?反正還有下一次機會,不要太早洩氣,所以開始場內場外又是一陣的『東賣』『耐斯波』。

痞子聽完的感想是:『這種日子真好玩,我也好想要啊,男兒的歲月比較值得懷念啊。』這就是青春啊,不過說實話,我也好想拿我這少年漫畫的青春跟你換青年漫畫的青春啊。(大家知道這兩者有什麼差別嗎?)

最近在對洗腎室的護士做改造,我希望他們從聽話的機器成為可以獨立思考的個體。發現大家非常害怕犯錯,更害怕認錯。每次寫事件登記,就怕被扣薪水丟工作,其實我只是希望建立一些經驗並拿出來在會議中分享,大家討論後一起思索改善的方法,這樣就可以減少下一個人犯錯的機會,不然每個錯都得犯過一次才能學到教訓,那付出的代價實在太慘重了。我不止一次說過犯錯不可恥,重點是如何從錯誤中學到東西,但是效果還是不太好,畢竟要改變觀念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與其有大錯再來後悔,不如先從小處著手,古人不是說防微杜漸嗎?但是這種害怕認錯的態度,大概是我們的教育養成的吧,不要說小姐做不到,我自己恐怕都沒辦法做到百分百。所以即使小學念了華盛頓砍櫻桃樹,學習誠實的重要,但是要人認錯,真是比殺頭還痛,寧可說上一百個謊也不願意承認。所以社會上從大官到小民,並不是嘴巴說不要身體挺誠實,而是嘴巴說誠實身體做不到。那些帶小孩上街頭逼阿扁認錯的父母,自己有沒有這樣做給小孩看?改天你的公子當上總統會不會是另一個阿扁?

所以一邊跟痞子講這個故事,一邊想到,或許我也忘了這個球隊不錯的習慣,要鼓勵大家勇於認錯,或許應該在小姐表現好的時候給他一句『耐斯波』(希望不會被誤以為性騷擾),表現失誤的時候給他一句『東賣』。甚至應該像球隊一樣,大家互相鼓勵,不要因為一點挫折就退縮,也不要因為一點小錯就犯更多的錯來掩蓋。就因為大家怕認錯,所以有些病人的問題就這樣被掩蓋起來(或許有時候是不知道),等到我發現都有點晚了,所以才需要改造,讓大家多思考多唸書,不然我又不是千手千眼觀世音,哪裡可以看好每一個病人?不過最近好像比較好一點,大家比較肯發現問題也都會跟我講。其實只要不是大錯,都還有下一次機會,只要不再犯這個錯就值得了。對病人也一樣,認錯或許會被責罵,或許會對你生氣,但有人會覺得你誠實而從此相信你,總比哪天被揭穿了講得更難聽。

由 TSUBASA 發表於 6:32 PM | 迴響 (14) | 引用

我們不是上帝

這篇不是又要跟那些拿醫德大帽子壓我們的人講什麼道理,而是昨天晚上在看五島醫生2006的第八集時有的感慨。

這一集的大意是,島上有個太太做胃鏡時發現好像有惡性腫瘤,五島醫生建議他回本島去做手術治療,或許還有救。不過太太因為要照顧小孩,所以要求五島醫師幫他手術,當然五島醫師仁心仁術,就硬著頭皮開了。結果一開肚子發現癌細胞擴散,根本沒辦法開下去,只好把肚子又關起來(小島沒有CT真悲哀),出去跟患者先生說,沒辦法這個沒救了。本來還想瞞著病人,可是病人一看先生的表情就知道完蛋了,頓時大家陷入愁雲慘霧,只好用化學治療死馬當活馬醫。病人當然也很悲觀,想到小孩還小,雖然強顏歡笑,但心裡還是很沮喪。化療一段時間後居然指數下降了,五島醫師很高興的打電話問本島的同學,結果卻被潑了一盆冷水,說抽血不見得可以代表病情好轉,不要跟病人說的太樂觀。這時候病人跟先生又來要求開刀,想說病灶減小,是不是就可以開刀了?五島只好硬著頭皮再上,這時候奇蹟發生了,居然擴散的病灶不見了。五島還是那付『葫仔臉』出去見家屬,家屬還以為掛了,結果答案居然是喜訊。最後五島去跟病人鞠躬道歉,說我居然給你下了死亡宣告,不相信你的生命力,編劇當然是要讓病患安慰他,說這都是他的功勞。照例又是兩人互推一番皆大歡喜。

我也看過這樣的奇蹟,你只能感嘆生命的堅韌與不思議。

當然戲劇有可能是亂編的,但現實生活的確有這樣的情形。大家都覺得沒救了,但是偏偏不但活下來了,而且還活的很好的也是很多。癌症的患者莫名其妙的好了也有,有時候我們只能把他歸於人體的自癒力跟患者自己強烈的求生意志,但這還是有個體差異,不是每個人想活就可以活。現在很明顯的例子就是邵曉玲,到ER都是DOA了還可以硬救救回來,只不過不見得每個去的醫院都會派出黃金醫療團隊,每個心臟衰竭的都用ECMO就是了。以前在內科也看過30多歲就因為糖尿病沒有控制,敗血症又有DKA酮酸中毒,X光又是肺炎又是ARDS成人呼吸窘迫症,血的pH值比檸檬汁還酸,血壓只有40-50。以我們當時的功力,每天到ICU上班都覺得這個人是死定了,就算不死也是半條命,跟家屬說節哀順變,沒想到主任不死心,裝上Swan-Ganz慢慢調強心劑,用呼吸器慢慢照顧,當然也會有人笑他白費功夫。半年後我在病房居然看到他媽媽推著他坐輪椅,還可以伸手打招呼。

其實醫師當越久,越覺得自己的無能,跟死神拔河贏的少輸的多,這大概是內科比較會有的無奈。因為病人都是老的,慢性的比較多,不像外科可以有戲劇性的變化。有一陣子都覺得自己如果救回病人都是運氣,但再過一陣子又覺得如果不是我們,這病人搞不好就提早回去報到了。有時候又覺得把人救回來沒有知覺要幹什麼?有時候又覺得不能隨便放棄任何一絲希望,這些矛盾的結論往往就這樣不停的在腦中更替,當醫生好像可以早一點看破生死,但卻又容易陷入混淆。我們不是上帝,不能決定人的生死,但是一個人到底活著比較好,或是死了比較好,其實也不該由我們來決定。我自己會偏向年輕人和急症盡力搶救,老年人或有其他重病患者(因為過了這關也過不了那一關)順其自然的想法,當然也要跟家屬充分溝通過。但到底哪一個決定才是對的?或許古代中國人塞翁失馬的想法,凡是不要強求,可以讓我們想開一點。

由 TSUBASA 發表於 10:35 AM | 迴響 (13) | 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