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前幾天,幾乎每個病人都有歸宿了,只剩下這個讓我最煩惱的住院一個月的病人。解決了一個問題,就會在第二天生出第二個問題,一面要接受挫敗,一面又得鼓勵病人繼續努力撐下去,就在我一個個問題搞定,只剩下拔管失敗做好氣切,看來一切都不錯漸入佳境,也拜託了另一家醫院的學長接手洗腎問題後,想不到家屬就是不出面來辦轉院。拖了兩天,昨天傍晚在我看完門診,想說終於可以吃這天的第一餐時,都還沒到餐廳,ICU就來電說氣切忽然開始出血,只好回頭去看病人,小姐處理後血止住了,我卻有不祥的預感,這大概就是莫非定律,『凡事只要有可能出錯, 那就一定會出錯。』
果不其然,回到宿舍我一天的疲累,飯也不想吃了,隨便吃個麵包算數,想說先休息再說,晚上會餓再去吃。不到九點電話又來,居然在CPR了。大姊,難道你真的是捨不得離開這裡,打算再多見我幾面嗎?
跑步到醫院的路上,心裡的感覺就像... 打了很久的遊戲眼看要破關了,結果卻當機了,而且還沒有存檔可以LOAD回來,那不是一個X字可以形容。腦中千頭萬緒,一面想會有什麼原因讓病情急轉直下,早上都還可以跟我比手劃腳溝通的人,為什麼忽然變爛了?沒有人會回答我,一切要靠自己找。
心跳變慢,血氧降低,發高燒,所有你最不想看到的東西都出現了,而且是出現在一個本來準備好可以交給別人的病人上。這麼爛,還有人要收嗎?留下來,有人可以照顧嗎?一邊救一邊找原因,每看到一個正常的數據,心裡又往下沈一點,到底問題在哪裡?家屬終於出現了,我只能跟他說我還在找原因,可是不保證現在的情況會穩定,烏鴉嘴,一講果然心跳又掉了,只好請他出去再急救。折騰幾回,血壓也開始掉到很低的情況,我只好跟家屬開始講最差的結果。說實話,這個病人實在坎坷,雖然年紀不大身上卻一堆病,精神狀態又不是很清楚,不能照顧自己,偏偏家庭因素受不到什麼照顧,之前我也寫過她腳斷了我們想幫她治療,還被家屬恐嚇不准插手。與其讓她救回來變成植物人,回家也沒人可以照顧她,然後又因為褥瘡感染,或是飽受痛苦的急救後過世,還不如讓她有點尊嚴的走,做了一堆檢查找不到合理解釋病情變差的原因,或許真的是她累了,不想呼吸不想心跳了吧?家屬考慮後,也打算讓她平和的走算了,就在大家達成共識,決定不要再折磨她。上帝又顯神蹟了,她居然開始咳嗽嘔吐,然後就跟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血壓血氧濃度心跳都回來了。那我們剛剛做的一點用都沒有的努力是在幹嗎啊?
我都不禁要對這上天開的玩笑露出苦笑,這是替我辦的特別惜別晚會吧?想開了覺得好笑,問忙了一晚的小姐想吃些什麼喝些什麼我請客,花錢消災,財去人安樂吧?反正以後可能也沒機會敲我竹槓了。只是小姐們實在太客氣,才喝了一杯飲料。
這天晚上我並不能安心的睡覺,夢裡煩惱的還是這個病人該怎麼辦?萬一人家嫌他太爛要他轉到花蓮,家屬又不肯怎麼辦?放在這裡等死嗎?我竟然因為這樣的夢魘嚇醒過來而無法入睡。不得已吞下半顆stilnox才能躺平。傍晚被叫回來去看病人時,護理長跟我閒聊,問我『你這麼有責任感,不會讓自己很辛苦嗎?』我也很無奈,不是我自己想那麼辛苦,可是就是這種爛個性,我告訴她:『我可以選擇不要管,不過躺在床上時我會因為良心不安睡不著。』以前當R值班時也曾經實在太想睡,選擇用電話下order,不過睡不到十分鐘,就會因為不安再起床去看看。畢竟可能去看一眼,病人的結局就不同,醫生的結局也會不同,好像就有同學因為值班沒出現而被官司纏身。這種想太多又不敢不做的孬種個性,真的如果再在這裡做三年,大概會把命賠掉,所以標不到洗腎室,或許是上天可憐我,給我一個休息的機會吧?
最後感謝大醫院各位仁心仁術的醫師,感謝那個今天轉出ICU的病人,這位苦命病人今天順利轉過去了,我的任務也可以圓滿結束,以後麻煩辛苦你們了。
要離開這三年來努力的地方,把病人從100出頭努力到六百人次,從長濱跑到大武,從漁港走到深山,去看病人關心病人,幾個晚上不得安眠才有這些成果,說沒有遺憾是不可能的。不過一想到我終於可以脫離這種壓力大的生活,真的是有一種解脫的感覺,心態其實不是那麼沈重。但是,今天跟病人宣布,我的合約到期了,或許不能再在這個地方幫助他們了,話都還沒講完,已經有人眼眶開始紅了。我實在不該在他們吃飯的時候宣布的,因為有些阿公阿婆已經難過的吃不下飯。有人說要跟著我走,可是我實在沒能力帶著病人走,只好安慰他們會有更好的醫師跟環境,如果需要轉到別的院所我也會跟著去看,直到沒有問題我才會離開。
看病人,查床一如往常,並不會因為接近終點,就想偷懶隨便看一下,畢竟,對病人來說並不是結束只是一個新的開始,而我還是得把責任盡到最後一天。整個下午還是很忙,至少有幾十通的電話。ICU的病人後路我也要替他們想好,忙著跟病人家屬解釋,處理需要轉院的。花了幾十分鐘把加護病房搞定,回到洗腎室,卻發現小姐跟病人哭成一團。
小姐轉述給我說,『XXX幾乎整個下午都在流淚』『OOO說他的命是你救回來的,以後找不到人這樣照顧他怎麼辦?』『YYY今天幾乎都無法閉眼睡覺。』很神奇的,本來狀況百出的腎友,今天全都超合作的沒有一個掉血壓。小姐在護理站幫忙寫轉院用的病歷摘要,寫著寫著忽然也忍不住難過的掉下眼淚,有兩個小姐看到阿媽難過,很貼心的要表演他們去學的舞蹈要讓他開心點,阿媽說越看越難過,叫他們不要跳了。雖然我一再安慰,我不會就把他們推出門不管,一定會安置好才會放手,不過我知道再多的解釋跟安慰,大概也不能減少他們心中的不安與不捨。
我以前在不同的單位轉換,當然也會有印象深刻的病人。在我當CLERK的時候,我在小兒科被分配到一個小女孩,雖然我會的還不多,不過還是很努力每天去記錄去看他,陪他聊天。在她要出院的那一天,她的媽媽送給我一塊黃色的松脂(當時我以為這叫做琥珀),說很感謝我每天來關心她的小孩,小女孩很喜歡我,所以送給我一個紀念品。在我當INTERN跟R的時候一直帶在身上,每次我覺得澳客病人又讓我很生氣的時候,我就會握一握,想想病人感謝的心情,然後就會又有勇氣去面對。很多小姐都問我這是不是女朋友送給我的禮物,我都只是笑一笑。或許就是這個小女孩的幫助,讓我知道其實有時候你什麼也沒做,但是只要讓患者感覺到你的關心,就可以讓病人有勇氣繼續跟病魔纏鬥。在我離開長庚的那一天,有個洗腎室的病人握住我的手,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要跟我說什麼,其實我真的也沒替他做什麼,在那個忙得要死的環境,我不過是勸他去做復健,而且陪他去了幾次,見到他會問候他的病情。但是那個手的溫度到現在我還記得,雖然沒有什麼話,但是他心裡的感覺透過溫度告訴了我。可是這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為我的離開而落淚,這讓我感到誠惶誠恐,或許只是對這個地方,對小姐的細心關心感到不捨,但是當他們一個個親口對我說出捨不得離開的時候,我也不禁鼻酸了。
今天腎友跟小姐的淚,讓我也覺得很難過,不過自己能力太差,沒辦法一直照顧到所有人,而且我也要考慮是不是該繼續賣命,在母親不舒服的時候只能在電話這端乾著急。希望醫院早點找到可以接手的人,也好讓一些真的走不掉的患者可以有安身之處。
再過十天我就失業了,因為我的合約到期了。
三年還真是過得好快。
昨天進場觀摩了一下招標,看來公務員被人罵沒有效率不是平白無故的,在苦等兩個小時後,實在只能說好大的官威,看來就算我想賣命,希望也是不大了。本來以為不會有什麼變化的,想不到卻是這樣的結局,的確讓我有點錯愕,一些計畫大概就要停下來了。走出醫院門口,我忽然有點不知道怎麼去告訴小姐和病人們這個消息。
既然沒有工作纏身了,那,就開始好好陪陪家人吧。
離開熟悉的環境難過嗎?當然有點遺憾,或許下一個醫師不見得願意跟我一樣花很多時間跟病人多聊聊,那些窮苦沒家人照顧的病人,以後接手的人還會一樣在意嗎?應該會吧。或者更慘的是,根本沒有下一個醫師,畢竟這裡是台東,那些以為洗腎室很好賺揚言要收回去自己做的大官們,也不看看為什麼好賺的話只有一家來投標?連其他科醫師都請不到了,會有腎臟科醫師願意來嗎?如果這是你的家人,你大概就不會繼續擺無謂的官架子。那我為什麼不乾脆留下來做?兩個人做我都殆欲斃然,一個人做大概很快就被佛祖接引西方,早登極樂了。而且就像以前這邊一個長官說的,我這種意見多的人不適合這種環境吧。
拋掉這些不說,其實我是有點如釋重負的,或許我不用晚上被叫起床,不用再替人擦屁股收爛攤子,一邊做一邊生悶氣。朋友老師關心我,問我下一步怎麼走?也有熱心幫我在西部留意新工作的。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留在台東,畢竟這邊的天氣很好,空氣很好,人也很好。雖然物資缺乏,後援缺乏,很多事情實施起來很辛苦,但我寧可把精力留在這邊多關心病患,也不想回台北陪一些神經病打官司。
以往的醫病關係,應該就是醫生說,病人聽。有威嚴的醫生說的也不知道對不對,病人還是只能接受不能回嘴。其實到了現在還有這樣的情形,但是慢慢有了改變,醫生說的不見得對,病人也不見得會聽醫生的。白色巨塔的劇情更是做了最好的典範,醫生不能只講他覺得對的,要把他知道的通通說出來,讓病人自己決定,不能只做你覺得對的,要不然就是沒醫德。
我有一陣子也是這樣覺得的,醫生應該把各種治療替代方案都講出來給患者聽,把優劣都比較出來,然後把決定權交給患者,就像料理東西軍的主持人一樣,問病人『DOCHI?』
但是最近經歷了一些事,我開始質疑,這樣就是最好的方式嗎?我們到底該像火車壽司的師傅,反正就是把所有東西都做好擺出來,讓你自己選;還是該跟壽司吧台的老師傅一樣,熟客交代一聲,讓你隨著當天材料好好發揮?
為什麼我會質疑這種大家都覺得應該是最好的溝通方式?
其實這樣做最保險,保障的不是病人,而是醫生。病人就沒有理由告你,到時候你反悔也沒話說,因為這條路是你選的,而且通常會有個同意書叫你畫押,從此銀貨兩訖。但我舉個例子說,今天理財專員建議你買基金,你只有一筆錢,但是他建議了三四支,講的很詳細,而且也把可能的風險都告訴你了,如果你是個有做功課的投資者,你當然可以輕易做決定,但如果你什麼都不懂呢?是的,那感覺就是惶恐,如果要你馬上做決定的話,更加惶恐。就算是你做了功課,面對這麼多選擇,你也可能很難取捨,更別說是當理財專員說的都是術語,你聽得懂每一個字,但是湊在一起到底在講什麼你完全在五里霧中。那結果呢?還是跟買樂透一樣,選擇了其中一支,結果賠到脫褲子,那你會去告這個專員嗎?『因為他不告訴我什麼最好。』
當醫生的也不是算命的,我也不一定知道那個對你才是最好,只能就我的專業跟能力做判斷,或者我心中其實有一個預設的答案,但是那個考量會不會因為我的利益而影響,你也沒把握對吧?你不問我就不講,這其實是蠻自私的自衛心態,但卻是對我最安全的;你問了我講了,結局不如預期,你會不會告我,我也沒把握是吧?其實我想說的是,即使你列出每個選項的優劣,要一個完全沒有醫學基礎的人做決定是很難的,我們把這個決定權交給家屬或病人本身,表面說是尊重,其實可能只是在推卸責任。那為什麼現在的醫生不敢背這個責任?或許在媒體的偏頗塑造下,醫生就是黑心A錢的代表,我的建議成功了就是仁心仁術,失敗了就是牟利沒醫德,在現在給付日趨低下,醫療糾紛漸多的環境下,有幾個人願意替病人背這個十字架?
為什麼現在醫療的思考模式都圍繞在告不告或是賠不賠錢的問題上呢?我也很困惑,這是學校沒有教的,但這又是必須要面對的。司法獨立,所以檢察官可以毫無顧忌的辦案。那什麼時候醫學才可以獨立,讓我們可以選擇對病人最有利的方式治療,而不用被健保或法條所威脅?我還是會堅持醫師該善盡告知的義務,對於聽不懂的,還是會盡量說給他聽。但是做決定,我還是只能做建議,除非患者真的願意相信我把命交給我,要不然我會建議他找第二個醫師聽取其他意見。也希望病患在接受治療前,如果不是急症,還有找第二個意見的機會,如果願意相信這個醫生是為你好,就放手給他做吧,醫病的互信,比什麼都重要。
最近這個禮拜真是忙得不得了,感覺最爛的病人都從其他醫院跑來找我了。可是最近好像也沒什麼節氣要過,仔細想想,我也有遵守清規,沒喝每日C,沒吃旺旺仙貝,了不起上個禮拜吃晚飯在街上有看見賣鳳梨的,雖然老婆說看起來很甜,我還是不敢買,但為什麼會旺成這樣呢?每天追著女F4,不要想的美,不是那幾個『單基ㄟ奶』的那個F4,是FATAL(致命) 4,四大天后輪流召喚,一下這個喘,一下那個怎樣,除了搞病情,我還得替他們張羅獨居老人回家沒人照顧怎麼辦?(找社服幫她看護理之家有沒有得住啊)還得替不想去高雄開刀的問高雄的醫師願不願意走一趟台東?(為什麼我還得拉皮條啊?),或許生命自己會找到出路,我實在不該那麼好講話的,管他們去死對吧?反正出了洗腎室這又不關我的事,可是真的就不管嗎?反正就是自己白吃愛做,搞得真的是焦頭爛額,好不容易熬到假日來臨,反正外面也是陰冷下雨,老婆又不在,到超市買了一包糧草,這個假日幾乎都是在床上補眠度過,好不容易把電充飽,今天上班不到半天幾乎又快耗盡了,到底忙到什麼程度?書記小姐說『十通電話有十一通是找你的』。
小姐問我:『為什麼你一回來就這麼忙啊?是不是都沒去拜拜?』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很多事情就得等我回來才能辦,或者是為什麼病人看到我上班了才要爛?
有個患者住加護病房快一個月了,真的是多災多難,每天看著電腦上累積的住院花費,就真是讓我頭大。老是有出不完的問題,解決一個又會再冒一個出來。好不容易都搞得差不多,只剩下氣管內管拔掉就可以功德圓滿,可是上次拔掉兩天就呼吸困難,大概是以前做過氣切,所以喉頭那邊構造有點問題吧?這邊又沒有胸腔科可以會診,總不能讓他帶著氣管住在一般病房,外面的小姐人力短缺,搞不好沒氣了都沒人知道。今天抓到機會有他院胸腔科來會診,趕快請益一下:
『請ENT會診看看是不是有肉芽組織啊。』學長高見,可是本院沒有耳鼻喉科。
『那找外科作氣切啊。』英雄所見略同,可惜外科醫師請長假。
我厚著臉皮『那可不可以轉到貴院的RCC試試看啊?』這下換學長難過了,『我跟護理長討論看看。』
到下午還是沒什麼消息,大概是無望了。我看要不是我冒險讓他帶管轉到外面普通病房,就是準備用『外科醫師請假』來應付健保的審核吧?不知道審查委員會接受這個說法嗎?
這兩天看門診,都會聽到『喵喵』的背景音樂,不是醫院變態在播這種情境音效,聽貓叫也不會讓心情安定,而是門診的天花板上住著一家孤兒寡母的貓家庭。聽門診小姐說是一隻母貓帶著三隻小貓,住在天花板,母貓去外面找食物來餵小貓。難怪我前幾天經過精神科門口,聽到天花板有喵喵叫的聲音,一聽到有人在下面講話就安靜下來了。
醫院派人把小貓抓到蠻遠的地方丟棄,可是沒想到母貓居然也不知道靠什麼方式,把三隻小貓又給叼了回來,我比較好奇的是,貓跑到天花板就很厲害了,那是怎麼叼著小貓上天花板啊?
可惜我不是貓,爬不上天花板,所以沒圖沒真相。
這當然不是XP的桌面,
這才是微軟的桌面。
今天早上起床看窗外的天氣還不錯,雖然好像太陽大,但是卻有清涼的風一直從窗外吹進來,照理說是個睡覺的好日子,但是不出門好像更浪費。中午把我老婆挖起來後,打算開車出去逛逛,他拿了一張不知道哪裡拿到的DM,是高台某個茶莊,而且人家都笑他你到台東居然沒去過高台,好吧,今天就去高台。其實,我也想順便去看看很多人跟我提過在鹿鳴橋附近有個號稱六星級的飯店,畢竟對名不符實的老爺酒店失望後,想要看看這家到底長什麼樣子。
感謝PAPAGO的導航,路基本上沒有錯,但是景點的座標在東南部好像沒有幾個對過。好在我去過高台,當我覺得繼續走這種不容錯車的山路往裡面去,應該結局是今晚我跟我老婆會在深山裡相擁而哭,雖然出來兜風一向很率性,但我覺得還是回頭比較好。反正,在繞了很多路之後,我們還是走到高台了,所以如果要靠PAPAGO遊台東,還是先來找我要正確景點位置(不過目前好像小吃比較多)。其實高台也沒什麼好玩,就是有一些茶樹鳳梨田,有幾個茶莊,賣些農產品如茶葉,花生,辣椒等等,找到了DM上的茶莊,但事實跟廣告畢竟是有差距的,而且差距還不小。我們下車走了走,路燈的造型蠻有趣的,不過還是很快就無聊了,我覺得還是得帶老婆去飛行傘的場地逛逛。在那邊可以俯瞰龍田跟鹿鳴溪等,運氣好搞不好還可以看到有人在玩飛行傘。
在往山頂飛行傘場地的路上,居然發現路邊有這麼一個大的滑草場(?),以前來過一兩次,好像都沒注意到。看到一大片的草地,只可惜今天天氣不是那麼好,要不然有藍天就更漂亮了。但是也幸好陰天,所以一點都不熱,走在厚得像地毯的草皮,有涼爽的風吹著,心裡覺得真舒暢,看到遠方有些小朋友跟狗在奔跑嬉戲,忽然想到『富翁的物種源始』裡面講的稀樹草原理論,基於遠古人類祖先遺留下來的本能,人看到大片遼闊的景觀,還有幾隻動物在奔跑,就會有回到自然的感覺,身心就會覺得解放。我們沒錢有很大的院子種上草坪栽上幾棵樹,放上幾隻動物抒解身心,那偶爾出來看看也是挺不錯的。這草地真的是感覺不錯,要是地平一點來踢足球一定很爽吧?
花了一個下午,出門吹吹風踏踏青,的確是比耗在電腦前或是電視前要有益的多。
今天同事傳給我這一篇新聞
台北市立醫院中興院區神經內科主治醫師謝芳郁,九十一年時將罹患「肺結核」的陳姓男子,誤診為「可能性肺癌」,病情延誤兩周,引發肺炎合併敗血症,最後導致病人罹患失智症及右側癱瘓。檢方認為謝醫師未照會他科會診,卻進行腦部切片檢查,過於武斷草率,依業務過失傷害罪起訴。
看完第一段很疑惑,為什麼肺結核跟失智還有癱瘓有關?不過最後一段又提到:
檢方認為,依鑑定結果,陳姓男子的失智症,與中興檢查時懷疑他左額葉腫瘤有關,謝芳郁的業務過失行為,僅導致陳姓男子肺炎合併敗血症的傷害,尚未導致他右側癱瘓及失智症的重傷害。
其實我覺得檢方還是蠻理智的,並沒有把這不相關的因果搞在一起,只是既然是同一個記者寫的,為什麼都知道最後一段的結果,第一段還要寫成這個果是前面那個因造成的?
不過這個新聞我還是覺得疑點重重:
1. 以後一定要記得會診,死也要找個墊背的。只是既然都懷疑是肺癌轉移了,不知道為什麼不會診胸腔科,這也是個謎。畢竟做支氣管鏡切片會比做腦切片簡單的多吧?
2. 既然文中提到 『因腦部切片危險性極高,為陳家人拒絕,陳的病情治療延宕兩周之久。』家屬不想做檢查,那還讓他住院幹什麼?不過這說的簡單,病人因為右腿無力進來,沒有治好要叫他出院談何容易?不過一些細節文中也沒提到。
說實話,醫師的過失是有的,這沒什麼好辯駁,反正人不可能不出錯,罪不致死,法官應該會做出正確的裁量。但是光從X光片來判斷是結核或是肺癌,的確是不容易,以前也背很多口訣就是在判斷這兩者在X光片上的差異。即使是胸腔科我想也沒有吃燒餅不掉芝麻的吧?因為就有朋友的家屬是肺癌被誤認為是肺結核,結果治療當然無效,而且延誤後轉移到腦部了。相比起來,新聞的案例至少該慶幸不是倒過來吧?
因為這則新聞讓我擔心起我的一個病人,他也是在胸部X光上面出現了陰影,而且不時咳嗽。一開始我也擔心是結核,畢竟如果是結核沒查出來,讓他在洗腎室傳播開來,那我離登報的日子也不遠了。但是很不幸的,前一次住院跟這次住院做了幾套痰液抹片跟培養居然都是陰性。以前RUN胸腔科的經驗告訴我,培養不能夠否決結核的可能性,甚至拿去做PCR才查出來的都有,至少老師們教給我的是『寧可信其有』。拿了X光片問放射科主任,他認為是水,雖然我不是很認同這個診斷,因為即使是因為水太多,切到血管橫斷面,分佈的部位也不對,不過影像人家是專家,再說也不是不可能,好吧,那就多脫點水。病人脫了10公斤之後,陰影還是在,這下我不只懷疑是肺結核,搞不好會不會是肺癌啊?院內也沒有醫師可以會診,只好請他到其他家醫院的胸腔科門診去看,做了支氣管鏡看不到什麼,沖洗做培養還是陰性。所以胸腔科醫師就開始給他吃抗結核藥(如果遇到我們洗腎病人,麻煩藥量要調整一下,之前就有遇到病人吃EMB吃到視神經炎差點瞎的,請參考ATS/CDC的guideline),我猜這應該還是trial therapy吧?如果X光片有改善,或許就是了。說真的,到現在我反倒開始害怕他是腫瘤,因為咳嗽好像也沒什麼改善,當然往好處想可能是肺部有損傷,還是等著看追蹤的X光片好了。
最近看了太多很嚴肅的書,所以這次的採購清單就敗了一堆妹尾河童的書。看妹尾先生的書的可以很輕鬆,因為他每一篇不會寫很長,所以蠻適合我這種時間零碎的人看,不像小說或其他理論書需要一氣呵成,即使上廁所也可以翻個幾頁,而且很有趣,圖文並茂,講的又是一些雜學知識,或是旅遊見聞,不知道怎麼定位他的書,算是雜記,旅遊書,還是畫冊?反正跟看『交換日記』或是漫畫的感覺又不一樣。

因為是做過平面設計跟舞台設計的關係,所以素描功力很強,他的圖沒有太多多餘線條,但是透視比例正確,看起來清爽,但是又相當精細,每次看都很羨慕,如果我也有這種素描功力多好(在天上的美術老師老爸大概會罵我不成材吧?),沒辦法,就是這點沒遺傳到,以前跟著父親學素描,別人總是可以畫得很正確,我的線條總是歪七扭八的,同理,工藝課也是我最討厭上的課,因為木板從來沒有鋸直過。
這次買的『窺看河童』,寫了更多關於他自己和家人的事,我才知道河童並不是筆名,而是被人取綽號之後,大家叫習慣後反倒忘了他的本名,後來他乾脆去申請成為真名。而且『窺看歐洲』這本書,居然是他接受補助去歐洲遊覽了一年的素描筆記,被大家影印流傳之後,乾脆出書。我覺得透過這位老頑童的眼睛看世界,感覺好像比看旅遊生活頻道更有趣,也比看一些旅遊書要活潑得多,重點是他的旅行觀,語言真的不是重點(我老婆好像也是這樣說),雖然說語言如果通的話更多樂趣(例如到日本的溫泉民宿,聽不懂老婆婆來話家常真是遺憾),但是只要樂天一點想,語言不通並不是旅行的牆,而且他也提到在義大利問路的故事,跟我遭遇的一模一樣。其實我一邊看,一邊覺得我老婆好像也是這樣的人,大概就是樂天懂得欣賞新事物,這種人旅遊才能得到比我們這種想太多的人有好幾倍的樂趣吧?
我很推薦他的書,因為真的是不管看幾遍都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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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年齡差不多的,應該都看過這部安達充的漫畫吧?日文書名叫『TOUCH』,台灣翻譯作『鄰家女孩』。當然20幾本漫畫是要K完的,卡通也收看完畢,連主題曲插曲都可以朗朗上口。當時這真的是一部超紅的漫畫,當劇中主角之一的弟弟和也死掉的時候,日本讀者痛哭失聲,還替這個虛擬人物辦告別式,就知道影響有多麼巨大。

所以多年後改編成電影,加上女主角又是『在世界的中心呼喊愛情』裡的正妹長澤雅美,懷舊也好,打發時間也好,看美女也好,不論從那個理由來說,不看對我來說簡直是一個遺憾(有這麼嚴重嗎?)
在記憶中,跟JUMP的熱血少年漫畫不同,安達充的主角總是長著本壘板的臉,劇情又溫吞,兩男一女的青春愛情,又不是我很迷的棒球運動,雖然在和也去世的時候有點惋惜,看到結局時也跟著鬆了一口氣,但始終沒有其他人的感動。
今天只是抱著複習漫畫劇情來看,想說20幾冊的劇情,看你要怎麼在一片DVD裡演完。想不到看到後面1/3時,不知不覺我已經淚流滿面,催淚點居然是那首熟得不能再熟的卡通主題曲。我只能說,編劇太厲害,把所有催淚場面都收進來,選角也選得好,配樂更是讚,雖然後面安達充故意打迷糊有點混的結局(搞不好有人覺得妙),在電影稍做改變把結局演出來了,但還是把我感動得淚流不止。或許是過了很多年,看事情的感覺都不同了吧?以前對錯綜複雜的男女,家人,朋友之間的感情描寫不是那麼懂,現在看了才佩服安達充可以在平靜中表現的細膩。如果沒看過漫畫,可能覺得這電影很普通吧?所以我覺得這片跟NANA應該是改編漫畫相當成功的作品。
“上杉達也深愛淺倉南.沒有人比我更愛她 ! ”
“謝謝你。”
這樣清淡的結尾,很安達充。
我想我不光是為了劇情感動,而是為了那段被喚起的青春。
今天是我的生日,除了感謝我的母親生下我,也要感謝昨天的大地震天花板沒有掉下來,感覺好像老天又重新讓我活了一次。
其實921都經過了,照理說地震實在沒什麼好怕的,前兩年好像也有一次蠻大的,洗腎室電視都掉下來,RO水管也破掉,剛好是午休時間,我還聽到院長夫人尖叫著跑出門,不過那次還沒這次那麼恐怖,頂多是在床上爬不起來而已。這次因為震央就在卑南,在震央隔壁的台東市當然是強度更大,當時正躺在床上用NB跟朋友在MSN聊天,等著要去搭最後一班飛機回家掃墓。忽然間搖起來,我也不以為意,後來搖的幅度越來越大,那感覺就像抓著你的頭在甩一樣,桌上的東西幾乎都倒下來了,開始聽到有玻璃掉到地上破裂的聲音,最後連牆壁都好像有裂開的聲音了,連躺在床上的我都被甩到去撞牆,根本連爬都爬不起來,我只能把NB蓋起來,靜靜躺著看天花板什麼時候會壓下來,手裡抓著棉被,想說等一下會有多少緩衝?我到底是會被上面的水泥塊壓死,還是因為從四樓高摔下摔死?
其實應該不會很久,卻覺得過了好久,如果以這種強度再多搖個一兩分鐘,我真的相信,天花板就會砸在我的臉上。好不容易停下來,顧不得收拾倒了一地的房間,抓了錢包往外跑。從四樓跑到一樓,才想起我怎麼忘記把手機帶出來。猶豫了一陣子,只好再衝回去拿,我一面爬著樓梯,一面注意牆壁跟天花板有沒有裂開,心中很怕又來一次。進了房間抓了手機又準備往下衝,對面的替代役男濕著頭髮走出來,問我:『剛剛是地震嗎?』
本來很恐慌的情緒,聽到這句我笑了,『不然你以為是什麼?』『我以為是什麼東西撞到宿舍了。』真是有創意的回答,我們又不是在世貿大樓,今天也不是911啊。我說,『難道你沒感覺嗎?』他說『怎麼會沒感覺,我在洗澡都站不穩了』。要哈拉還是下樓再說,這時候電都停了,緊急照明照著的房間看起來有點詭異,經過三樓時聞到陣陣的酒精味,大概是酒櫃報銷了吧?在一樓已經有不少人,其實大家本來應該是準備要出來等垃圾車的,我想趕快打個電話回家報平安,結果線路爆滿,什麼電話也撥不出去,手機形同廢物,我想要是我回去拿手機又遇到震一次埋在裡面的話,那還真是不甘願啊,所以下次遇到地震,先逃再說,不要帶什麼東西了。
等了一會兒,看起來沒有繼續搖了,想起洗腎室不知道有沒有問題,趕緊跑上去看,平常幾乎常駐在那邊上網看影片的同事,正蹲在地上撿著散落一地的針,我真是超佩服他,好像一點都沒有什麼驚慌的樣子,好在機器跟電視好像都沒什麼事,不過天花板卻在滴著水,不知道是什麼水管斷掉了,還好沒大事,把床跟機器移開,那我可以放心去搭機回家了。打電話很難打,好在市話還勉強可以用,打通了還好大家都沒什麼事,交代一下洗腎室小姐有時間幫我去看看RO水跟機器運作有沒有問題,然後跟開會中的老闆簡單報一下狀況,一面準備開車往機場,結果居然停車場的柵欄一動也不動,幸好有醫院同事幫忙把柵欄拉一下,我的車鑽旁邊的縫縫出來,雖然沒什麼損傷,其實想想還是心有餘悸。
到了機場看新聞,才知道這次居然強度高達6.4,而且震央就在台東市附近,難怪這麼有震撼力,看到畫面有些水泥都掉落露出磚頭鋼筋,還有屋子倒塌有人受傷,我真是超感謝宿舍爛歸爛,造得還蠻堅固的,沒有偷工減料,不然我就上新聞了。這次SNG車跟新聞記者應該很充實吧,剛報完選舉,馬上又來個地震可以繼續接著做新聞,不過地震真的太可怕了,要是有能力,我一定要去住平房,住樓房真的是感覺死神就站在面前,連呼吸都感覺得到。總之,這個生日禮物實在太特別了,讓我深刻體會,活著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昨天晚上上班前在旁邊的攤子買點東西果腹,遠遠就聽見沖天炮跟敲鑼打鼓的聲音。這裡是台東不是大甲,所以不是媽祖在巡城,從早上開始就有候選人的車隊聲嘶力竭的吵死人,有什麼政見也聽不見,因為愚人節台東縣長又要補選,這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的,彷彿在取笑這些人愚蠢的行為。
老闆娘一聽到車隊接近,急急的問著:『是馬英九來了嗎,是不是馬英九要來了?』旁邊的火鍋店員工也都騷動起來,紛紛跑出來看逐漸接近的車隊。我不知道馬英九效應這麼厲害,明明人家用喇叭喊著四號,馬英九輔選的是三號啊。剛剛才在7-11聽到兩個女店員討論著『馬英九本人好帥喔,比電視上還帥,皮膚好白...』『對啊對啊,我明天要投給他。』我都不知道馬英九還有來選台東市長。
候選人一家攜老扶幼的沿街拜票,雖然鑼鼓喧天,但場景還是感到冷清,一堆跑出來看熱鬧的,一看不是馬英九,通通又縮回去。早上聽人家閒聊,『現在寧可去進香,也懶得去投票。』,如果人民可以這樣不再為政治瘋狂,激情冷卻,也不能說是什麼壞事。台東選出一個被判刑的縣長,當選馬上被停職,結果在停職之前跟他老婆離婚任命她為副市長(好個為大愛捨小愛,在海報上還是相親相愛),現在補選又換上這個空姐前妻出來選。雖然說民主時代,誰都可以出來選,不過難道真的管理一個縣市真的不需要任何歷練,只要馬主席在車上傳授一下台北經驗(宣傳車說的),就可以讓台東跟台北一樣進步嗎?還是操盤的仍然是老公,老婆只是當個人頭?但是看看街上人的反應,真的是只要有馬英九光環,挑顆西瓜出來選都會上。
以前覺得成龍說我們的選舉是個笑話,還覺得你們這些沒選舉權的還敢笑我們,你懂得什麼是民主?不過如果我們的民主只是在比爛,候選人自己到底哪裡比較好也說不出來,只是說別人買票,只是跟廟會一樣幾年出來熱鬧一次,放放煙火,選民根本也不關心政見,也不看看要選的對象,只是投爽的,那我們的民主之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