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整天在看人家的病,不過醫生也是人,一樣會生病,最近兩個禮拜我又跟幾年前之前一樣陷入咳嗽地獄,每天咳得掏心掏肺,頭痛腰酸。上一次因為一面咳嗽一面還要上班,足足拖了半年才好,這一次,除非我跟老闆說要放長假,不然也不知道要拖到哪年哪月了。
X光片沒有肺炎沒有結核,聽起來也沒有CRACKLE沒有WHEEZING,但就是咳,一種類似氣喘的咳,像是過敏還是反射的咳。不是很多也不濃的痰,就像有人拿了一隻羽毛不停的在我的喉頭和胸口搔癢。沒吃藥嗎?大概洗腎室裡有關治咳嗽的藥都被我掏出來吃了,各種藥水也只能止住一時,在門診也開了一些藥來吃,只差沒去做呼吸治療,但是最需要的藥方:休息,就是我拿不到的。有時候想想,我自己都吃不好,開這些垃圾藥給病人有什麼幫助,隔著口罩,我真想跟病人講:『不要浪費掛號費了。』有時候,只要好好休息,花錢去拿那些藥真的是多餘的,可是在台灣誰有種收75塊美金,然後跟病人說你回家多喝水多休息,什麼藥都不用拿?
大家也不忍心看我這樣一面咳一面工作,每天面有菜色出現在洗腎室門口時,對我的問候語都已經是:『你還沒好啊?』很多人也提供給我許多偏方,ICU的大姊教我鳳梨汁加上沙士和一匙甘草粉,說這個偏方治好了多少久咳不癒的人,我還沒勇氣嘗試,因為聽起來很像喝了胃會穿孔的感覺,不然也大概很像感冒糖漿吧?這種一點道理都沒有的偏方我大概會留在最後再試試;回家我媽還是照樣梨子燉冰糖川貝,吃掉了好幾顆咳嗽也不見好轉,倒是便宜了老是在旁邊偷吃我一兩口的嗜吃甜食的老婆;今天護理長還特地請他婆婆去摘了雞屎藤炒蛋來給我吃,專程送來還交代我:『味道可能不好,要忍耐把他吃完。』下班後咳得不能動的我,只有躺在床上時才能稍微喘一口氣,累得不想出去吃晚餐,有東西吃求之不得,吃起來哪有什麼異味,美味可口的很。
真是感謝關心我的家人跟朋友,我自己也很想快點好起來,不過我也不敢把手機關了請幾天假睡大頭覺,畢竟我的缺席就是其他人的負擔,何況病房還有我自己捅的一個馬蜂窩還沒請出院,本來以為只是氮血症洗幾次就可以讓他回家,想不到血糖控制好了開始尿路感染,小便乾淨了家屬跟我蕃他媽媽意識不清,這個中風多年的阿婆根本就是有點腦性麻痺的症狀,常有不自主運動,在門診被別人當成巴金森氏症吃了那麼多冤枉藥,你們難道今天才發現?一天不清空病房,我大概是一天不敢放下心吧(小姐也不會放過我的)。
我會自己多找時間休息,然後以後一定會多運動把身體顧好一點的。現在只好祈禱上帝佛祖什麼都好,早點讓我好起來吧。
想說行情那麼爛,在PIL上有名的M大,人家三不五時都會收到援交的簡訊,我的手機卻極少出現詐騙的簡訊,精確一點講是沒有過。今天忘記帶手機出門,回家一看,居然有一封簡訊:
國泰世華銀行您好:貴用戶於九月二十九日在新光三越ATM提款機,提領現金28000元交易完成,如有問題請洽金融卡管制中心 04-2467942
因為以前用國泰的COMBO卡刷卡,也會有類似這樣的簡訊出現,猛一看還以為真的被人盜刷了,我在台東怎麼可能在新光三越提款,雖然有點慌,不過如果真的領也領走了,我倒是沒有想直接打他附的電話,一面上電腦要看網路銀行是否真的少了一筆錢(匪徒該不會知道有網路銀行這回事吧?),一面才想起來,我哪來的28000塊可以領啊?
前幾天才把帳戶清空,現在的我可以說是一貧如洗,如果盜領的人可以領到28000,那還真是恭喜你中樂透三獎了。難不成現在銀行當你現今不夠時,還會自動把提款卡轉成現金卡功能嗎?這才注意到那電話居然是台中的,好個詐騙集團,要不是我遲鈍一點(上次電話退稅,也是因為腦袋不好記不住他說的退稅電話),沒有馬上就回CALL的話,大概...
也騙不到我的錢,因為銀行就在醫院門口,裡面的櫃臺小姐漂亮的很,我寧可去問她怎麼辦,也不會笨到按照電話指示去提款機操作。更何況最近的提款機還是在銀行裡,我就算到了還是會選擇進去看漂亮的櫃臺小姐。
為什麼帳戶清空了?因為實在再也受不了長期使用NB盯著小螢幕,導致眼睛跟肩膀酸痛的痛苦了;因為我不想讓我的X31因為長期開機提早掛掉;因為實在無法忍受我從2002開始就沒有辦法安裝FIFA200x的痛苦(雖然我也從來不玩FIFA,看看畫面也爽);當然啦,敗家就是敗家,其他都是藉口。

圖解:新購入阿輝牌BITCOMET專用電腦,因為是無線鍵盤跟滑鼠,所以也沒想像中的佔空間。主機呢?嗯嗯,我不想趴到地上去照了。
ADSL一個幾百塊都給他交下去了,大部分時間在上班,讓他一個人在家獨守空閨怎麼好意思,當然是敗台PC裝上200G硬碟給他用力的抓個飽。只是幾天抓下來,該抓的都抓完了,再來要抓什麼啊?抓教材嗎?說實話,抓了一大堆也從來沒看過。那天跟痞子聊天說起來,他也頗有共鳴,這個上網抓教材,實在像是釣魚一樣,其實根本吃不下這麼多魚,也不靠此為生,釣來不是放生(硬碟爆滿只好刪掉)就是送給人家(還買DVD燒給人家),但是有時間沒事還是把釣竿架著,釣多少算多少,樂趣根本不在於結果而是過程,只是這麼一講,生活還真是空虛啊。
常看新聞果然可以增進常識,不過最近新聞常用火星文寫,我看不是很懂,特別摘錄下來,還請精通化外語文的諸位幫我解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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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未烤熟海鮮 男子洗腎截肢
【2004/9/27】
不過中秋節、還是要吃的小心。有人吃了沒烤熟的海鮮,感染【海洋弧菌】,居然必須截肢又洗腎。還有【慢性腎衰竭】患者,才吃了一顆柚子,卻因為裡頭富含大量【鉀離子】,腎臟無法排出,造成昏迷、差點送命! 照片中,一名中年男子的左腿,已經全部變黑,肌肉也逐漸壞死,這收都是吃了沒有住熟的海鮮惹得禍。醫生研判,這名男子是因為吃了感染了海洋弧菌的海鮮,才會這麼嚴重而同樣是吃東西,桃園有一名男子因為患有腎臟並,吃了一棵海鮮,竟然引發腎臟並。醫生表示,腎臟病患沒有辦法自行排除假梨子,所以才會這麼嚴重。
新聞來源:華視
http://news.msn.com.tw/cts/viewnews.asp?newsid=1179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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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記者:我沒有用注音文你也嫌,那你來當記者啊。)
VIBRIO VULNIFICUS 如果是由傷口侵入,會導致筋膜壞死截肢,但是因為吃沒煮熟的海鮮導致截肢的,不知道其他朋友有看過類似的案例報告嗎?如果說因為免疫不全導致敗血休克,這都還說的過去,腸胃道進來的需要截肢,這則新聞實在值得玩味,如果真的是我孤陋寡聞,還希望有這方面專科的朋友給點意見。
至於假梨子...恕我書讀得少,我看過這麼多洗腎病人,還不知道假梨子是什麼東西。一顆柚子就會導致洗腎嗎?或許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吧。台灣的新聞現在是沒人管是不是啊?真是寫得比小學生發的校刊還要爛。

昨晚陪著開車來台東玩的DOGER夫婦,在台東市區裡閒逛,說實話我不知道昨天到底是什麼節日,總之街上是冷清到不行,很多店家都把門關了,所以整個夜市變得有點暗暗的。這樣的市區逛來自然無趣,於是我們轉往回走,忽然間他們無心的向路邊的店指了一指。一看,原來是那種廉價的壹咖啡,啊?重點不是壹咖啡啊?原來在壹咖啡的旁邊居然有一排轉蛋機。
『那要不要過去看看?』對他們來說,轉蛋機,應該沒什麼好看的吧?所以當然想看的人是我。在東京街頭,台北西門町,或是台中逢甲附近看到這排轉蛋機實在一點也沒什麼稀奇,不過現在是在台東,在台東看到十台以上就已經是很稀奇了,更何況看來還不只十台。


走過去一看果然比我想像的還恐怖,一整排的轉蛋機延伸了至少有30坪大的店面還往內側繼續成L型。不知道是不是童年失歡,看到這種轉蛋裡的小玩具,實在幾近於不能控制自己的想買一堆回家。店家把成組的轉蛋玩偶或內容玩具陳列在轉蛋機上面的玻璃櫃中,看了真是十分吸引人想把口袋裡的錢掏出來啊。不過旁邊有朋友在,我實在不能做出太失態的動作,一面仔細的看看有哪些轉蛋可以轉,一面心中不斷的淌口水,最後面還有一些TOMY的玩具跟超合金的機器人,看了也好想抱一支回家啊。
最後終於全身而退,門口咖啡店的MM在我眼裡都沒有裡面玩具來得誘人,但是不趕快離開的話,我很怕我會把我皮夾裡的紙鈔通通換成50元硬幣去轉蛋。我一定要好好警惕自己,以後千萬要繞過這個地方,不然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會失守了。
當大家在對著我說:『你真是好醫生。』『你辛苦了。』時,我會莫名的心虛,因為,我也不過是亂世殺人集團的一份子,只不過我包裝的比較好看而已。
最近感冒持續了兩個禮拜,對身心來講都實在非常疲憊,偏偏一堆爛病人又是這時候搶進,除了白天門診洗腎室要花唇舌讓已經咳到沙啞的喉嚨負擔更重之外,晚上病人突然的變化,讓我又得加班到半夜。說真的,人如果開始疲勞,問題就會出來了。
那天一個下午才做完HICKMAN導管手術的尿毒症阿嗎,傍晚忽然喘起來,洗前抽血看起來是血液偏酸,血鉀也高,尿毒也破百了,所以雖然是晚上十點了,還是插管進加護病房加班洗。洗完之後看來心電圖的波形好多了,也輸了血,我想第二天或許可以拔管吧。第二天早上嘗試讓他脫離呼吸器,可是痰太多,所以想乾脆再過幾天,不然週末我又離開,拔管也是危險。想不到,第二天下午洗完不到三個鐘頭,我在診所看著白色巨塔等下班時,小姐打電話通知我,說心跳波型不對了。我就好像被一桶冰水從頭上淋下,想著我不會是另一個財前吧?一邊飆車回醫院。
心跳跟氧氣都降了下來,這是怎麼回事呢?明明洗過兩次了,毒素應該降低,酸也應該洗掉了,胸部X光片也沒有問題啊。再抽一次動脈氧氣分析看看:我的天,比之前沒洗更酸,pH掉到7.0。難怪血壓也掉,心跳也開始有房室阻斷。既然排泄的問題我們用洗腎解決了,那麼就是生產的速度比我排除的還快了,這樣還有什麼好猜的?八成是敗血症跑不掉,以這樣營養不好又有很多疾病在身上的阿媽,常常因為身體太虛弱而燒不起來,白血球不會高反而低。這時候家屬已經到了加護病房門外,我沒有太多時間猶豫了。只好先給藥中和酸血症,一面做血液尿液培養,一面先把第三代的抗生素先給上,強心劑也趕快加上去。其實如果現在在醫學中心,我還有一個選擇是洗CVVHD,利用緩慢而持續的透析治療,把酸一點點的弄出來,又不會影響到他的血壓,但是我沒有這個工具,血壓也一直在往下掉,現在如果再洗一次,不只是健保局不給錢的問題,而是根本也洗不下去。
我把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一邊想著怎麼跟家屬解釋,因為五點洗完的時候,我跟他們解釋病情,他們還看到阿媽會掙扎,想講話想拔掉管子,我也給他們看了抽血結果跟血壓心跳,一切都還不錯。然而就在三個小時後,我必須告訴他們,因為沒有徵狀的敗血症,再度把阿媽拉回到病危的狀態,而且,因為白血球不高,反而是致命的機會更大。家屬並沒有怪我,反而安慰我不要太過自責,因為阿媽自從到我的門診之後,身體有很明顯的改善,他們也瞭解,阿媽年紀大了,身體又有很多病,即使過了這一關,將來還是有可能再來一次。因為家裡沒有人有時間照顧他,阿媽一直住在護理之家,到我的門診幾乎每次都要哭訴他很想回家,我總是還要安慰他。一想到對我那麼信任的病人跟家屬,卻因為我的嗅覺不夠靈敏,讓他身陷病危的狀態。雖然現在亡羊補牢,對於可不可以撐過當晚我卻一點把握都沒有。
當天半夜,阿媽還是沒有撐過去。
我自己感到害怕,或許是離開大醫院後,我的敏感度降低了?雖然到小醫院,但是疾病並不會成比例的減輕,我在大醫院會遇到的危險在小醫院一樣會遇到,而且是更加沒有支援,沒有工具,一切都必須更提高警覺,以前要是遇到老人吃得不好,躁動失眠,都會聯想到是敗血症的前兆,而我居然疏忽到因為沒有發燒,白血球不高,而把他洗前的酸血症判毒成尿毒的結果?即使今天家屬不諒解我,沒有徵兆的敗血症也不會陷我入罪。但是這個經驗無異於在我腦後給了一槌,阿媽藉他自己的身體提醒我,即使到再小的醫院,病魔也不會因此而給你便宜的。不能用疲勞,厭倦來當作藉口,要不就不做,做了就得謹慎小心。老婆前兩天問我說,如果他有了小孩,我會不會照顧他。我很無奈但很無情的說:『如果當時我走不開,你得先有自立自強的心理準備。我相信我盡心照顧別人的家人,別的醫生也會盡心的照顧你的。』這不是小說台詞,而是我覺得如果我放掉手上照顧的病人,我的良心也過不去。自從我爸過世,我一直覺得當醫生照顧不到自己的親人,就是這個職業最大的懲罰,但是既然走了這一行,就是得面對這個事實。所以家裡有事,身體疲勞,那都是我自己該解決的問題,不該讓我的問題成為病人致死的原因。
阿媽這個禮物,我很珍視的收下來了。以後的每個病人,我會再更小心的檢查每一個細節的,不過我也希望老天爺看在我很認真的份上,趕快讓我的咳嗽好起來吧。

在PTT足球版看到,今年11月即將在台灣舉辦的 2004 FIFA世界盃五人制足球錦標賽 居然到現在的志工還是大量缺乏。這可是國際級的足球比賽,不過諸位在任何媒體看到任何廣告或宣傳嗎?雖然我們知道足協都是混蛋(如果有不是混蛋的,對不起我把你一起罵進去了),政客只會用嘴巴喊足球年(然後請些非洲人來台灣嫖妓?),不過眼看我們這種足球三流國(或許我還是自己褒美了,在足球小將漫畫裡,日本被義大利稱為足球三流國,如果日本算三流,台灣不知道算幾流?),居然可以辦FIFA級的比賽,這簡直是比哈雷慧星經過地球還難得的機會,但是居然是這樣的慘況。
足球眼看已經是世界運動了,亞洲韓國踢球已經有相當歷史,即使像職業棒球掛帥的日本,最近因為財務糾紛跟罷工,也開始快被職業足球幹掉了,更不要說對岸對足球有多瘋狂。連足球沙漠的美國在辦過世界盃之後,職業足球也開始又萌起火苗,歐洲現在許多職業隊也都有挖去的美國籍球員。真的搞不好只剩下南極跟台灣沒有在提倡而已吧?
我是自己沒辦法放下工作去幫忙,如果有對足球有熱誠又有時間能力的人(尤其是外語能力好一點的學生),麻煩把這個消息傳開吧,多少為瀕死的台灣足球盡一點力,再低級一點講,至少賺到免費進場看國際級比賽的機會,怎麼說也不吃虧吧?何況搞不好還可以拿到一些無價的紀念品呢。
24日就報名截止,請多多轉貼以下的消息,救救台灣的足球吧。
上個禮拜六凌晨一針幹掉讓我不得安眠的精神病患後,早上還是很疲倦,到了洗腎室接到另一個精神病患者妹妹的電話(為什麼我這邊精神病那麼多啊?),說要我們的司機去接他來洗腎,洗完腎就回家,不要把她載到醫院以外的地方。我們又不是計程車,哪會給你載到別的地方。掛了電話才想起來,這個病人不是大腿骨摔斷正在住院預定開刀嗎?什麼時候出院了啊?現在骨科進步到一開完就可以回家嗎?
問樓上的護士為什麼我都不知道她出院了,有這種大腿骨摔斷接好馬上出院的嗎?結果當然是一問三不知,來這邊一年,對這樣的反應我已經很習慣了,人力缺乏,護士們忙到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為什麼病人要出院。
於是我再打電話給病人的妹妹,問她為什麼沒有開刀就要辦出院?想不到剛開始還很客氣,問我如果他住院開刀,誰要付錢?我回答他:『當然是家屬要付錢啊。』,想不到就像聽到哈力波特講伏地魔的名字一樣,語氣忽然一變,說病人在外面錢都給人騙光光,家屬沒有錢幫她付醫藥費。最後居然罵起我來,說他女兒都不管,當妹妹管那麼多幹什麼?叫我們不要再逼他了。我有點莫名其妙,跟她解釋,『開刀也不是我賺錢,因為我是醫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腿斷掉沒有治療啊,經濟有困難我可以幫你找社會服務處,再不成,我跟老闆自認倒楣掏腰包總行吧?』結果對方根本不想聽我講,掛了我的電話。
總不能讓一個斷了腿的人自己來回洗腎吧?只好委請救護車帶他過來,然後我再找他的女兒,問清楚為什麼沒有治療就把她媽媽帶回去了。他女兒也是一樣,一聽到我是醫師,就開始發飆了。她覺得母親的精神病跟斷腿都是裝出來的,抱怨這個母親從以前生病就花了他們多少錢,現在又把家裡的錢給人騙光,他們實在不想再替他出醫藥費了。所以一聽說要住院開刀,就跑到醫院來跟骨科主任吵了一架,把病人帶回去了。說到後來又開始數落他母親的不是,我實在對他人家中的八卦不是很有興趣,只能跟他說,『我沒辦法處理你的家務事,只是基於醫師的本分提醒,你母親應該接受治療,要不然拖久了,想接都接不回去。』結果知道我們居然請救護車載他母親來,又是開始歇斯底里,說我們到底要怎樣,要把他們逼到什麼程度?自然這通電話又是不歡而散,我還得為我的多管閒事跟他道歉。
面對這樣不理性的家屬怎麼辦?根本就是想置病人於死地。如果今天我不知道就算了,可是病人就擺在我的面前,明明X光片很明顯的右大腿股骨頸斷了,這樣就算能撐著走路也絕對是痛到不行。我只好請社會局幫忙,社會局問了很多事,看過電視那麼多報導社會局介入老人遺棄跟小孩受虐的案件,我想應該可以先解決掉沒人願意簽手術同意書的問題吧?
可是,今天又是禮拜六,已經一個禮拜了,可憐的病人還是我們請司機抱他上車,就在沒有固定的情況下這樣來回,我不想處理嗎?想說收他住院免他這樣移動,造成以後不容易接合,也可以減少他的疼痛,但是家屬打電話來跟我嗆聲,如果敢收他住院,一切後果自負。我曾經衝動的說,錢我來出,責任我來負,但是沒有一個骨科醫師願意淌這個渾水,誰想花功夫治療病人又被告啊?那我總不能收他住院一輩子。而社會局呢?一天拖過一天,我每天打電話施壓力,先是轉到我們的社福課,說是沒有資料,給他電話說沒有地址(你不會打電話去他家問啊?),連地址都問給他了,說會找當地護士去看。看一個禮拜了,病人說沒接到半通電話或是有人去看過他。問他們不能幫病人做點事嗎?他們推說家屬不願意提供資料,廢話!都恨成這樣不肯讓他就醫了,你還指望家屬跟你配合什麼?很想做點事,卻一點都使不上力,這種感覺實在很挫折。
當醫生能夠做的事,實在是少的可憐啊,這真是處在白色平房的悲哀。
最近又遇上讓我很討厭寫的東西,一個病人的家屬要我為他父親寫證明書好讓他可以申請外籍看護工。如果這個病人是缺隻腳或是中風的還好寫,明明血壓正常可以走來走去,我要怎麼把他寫成巴氏量表低於30分的人?
我已經很委婉的跟他兒子在電話中說明,如果差個五分十分,我絕對不會刁難,可是如果照實寫,他的父親絕對在九十分以上,要我造假寫成三十分,實在有違我的本分,光是這條偽造文書罪我就吃不消。不知道是我的國語有問題還是仲介公司太厲害,他兒子還是不放棄,今天還特地帶了兩張他院的證明書,證明其他醫院都可以開,這兩個例子也是跟他爸爸活繃亂跳的(你也仔細看一下診斷書好不好,這兩個病人一個截肢一個中風,家屬根本沒看過這兩個人,全都是該死仲介所講的屁話),為什麼我不可以通融一下?然後還弦外之音的表示,如果不能的話,那他要考慮帶他爸爸到別間醫院洗腎。
這就是白色巨塔的另一章了,即使現在是白色平房也一樣,我是該為了保住這個病人放棄我的原則去犯法呢?還是堅持我的原則得罪這個病人?
政府搞這個巴氏量表實在很機車,講好聽就是讓醫師來把關,說難聽就是讓你來背黑鍋。這是評估這個病人平常生活作息的一個表,我沒有觀察病人一段時間我怎麼打分數?而且如果病人來看診時都故意裝作沒辦法走路,沒辦法吃飯,沒辦法上廁所,大小便會失禁,我要怎麼去判斷他的真偽?好吧,我沒辦法判斷所以不開給你,病人跟家屬就怨恨你;好吧,我開給你,到時候政府就說你濫開,定你偽造文書的罪名,搞到最後就是兩面不是人。現在又把開這個表的權限推到公立醫院來,門診時遇到這種從來沒看過門診的病人要求開證明書的機率越來越多,還帶來其他醫院醫師的證明,我該相信嗎?不開也要花上很長一段時間來說明,然後病人帶著不爽,甚至口出穢言的離去,可是,你怎麼叫我寫我沒看到的東西呢?
南方文章海有一篇文章:殘障從來就不是單純的醫療問題最後一段寫到:
國家需要借重醫師的專業與權威來當看門人,以節制相關開銷,並在制度上嚴格監控醫師,防範醫師濫開殘障證明。 講的真是義正辭嚴,無懈可擊,問題是懷璧其罪,滿街的外勞介紹所,以如簧之舌鼓勵家屬來醫院跟我要這張證明,政府也不公布那些濫開證明的醫師來警告大眾,家屬(甚至我懷疑是仲介所的員工)在達不到目的時,便在診間大吵大鬧,有時還要加上坐著輪椅的病人在旁邊涕泗橫流,搞得好像我們在刁難病人一樣,這樣讓守規矩的醫師怎麼繼續做下去?
政府不能老是讓醫師當壞人,你也知道不妥,政府只會說希望建立國內照護產業,逐步替代外籍監護工,也不趕快修法條規則(該死的立法委員只對誰當總統有興趣)。雖然我明天還是會當壞人,跟家屬說,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你看哪位醫師可以做得到,你請便(老闆那邊我也說明我的苦衷,如果你覺得我做不對那你開好了)。今天我或許只是給你一個方便,我也知道你照顧老人不方便,但是他日我又被檢察官叫去法院說明時,誰給我一個方便?
『醫生不是神。』
當里見副教授對財前副教授質疑他是否為一己利益要犧牲病人生命時,這是財前的回答。
『醫生只是平凡人。』
這幾天也跟著人家在看這齣日劇,大概是比較接近經歷過的事,所以看完的感觸比什麼大醫院小醫生要多得多。當然我們不是像侯文詠那種副教授等級的,頂多在白色巨塔的最底層當過奴才而已,到底巨塔裡有多黑暗,也只是用聽說的。但是感覺戲裡面被稱為勢利的財前,反而比較接近人。至於清高理想到不行的里見,在現實社會裡,或許只是一個幻影吧?
那種爭權奪利的部分,我覺得實在不方便講,至於倫理的部分,更是難以啟齒。或許哪一天我不當醫生了再來寫這部分。
我覺得醫生不是神的部分還有一種解釋,當病患來求診時,家屬都希望你是神,等到發現你也不過是一個人的時候,往往都不太能接受。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嘆?今天一個病人跟我抱怨,為什麼他的腳越治越糟?我不知道之前在別家醫院醫師怎麼跟他解釋的,因為他是糖尿病足,腳趾都已經發黑,很明顯血管可能都已經硬化阻塞或狹窄了。之前在西部的醫院有住院醫師來跟他換,現在到這邊來,當然只有護士小姐幫他換,他覺得就是小姐幫他換壞掉的。我花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讓他瞭解自己的病情,其實小姐應該換的絕對比住院醫師更乾淨,重點是他的腳只要不更壞就已經很萬幸。他聽完之後有點沮喪,覺得那他活下去有什麼意思。以前在選科,學長們就講過,其實內科是一個很沒成就感的科,不像外科可以馬上解決病人的問題,我們可以做的就是拉住病人不要繼續惡化下去,不然像糖尿病高血壓,有幾個可以痊癒呢?如果以這樣的邏輯推論,那我們治療病人要幹嗎呢,反正病也只能控制,痊癒之日也不可能到來。
但是醫生不是神,你沒有辦法知道未來會怎樣。在當住院醫師的時候,有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因為糖尿病酮酸中毒進了加護病房,當時引發肺炎敗血性休克,我們都覺得還要救做什麼呢?醒過來拔管也是廢人啊。當時很多他的同事來看他,他的母親每天都來求我們,我甚至收到好幾封轉寄EMAIL在幫他祈福的。在主治醫師插SWAN-GANZ,每天一點一滴的調整強心劑,會診各科的照顧下,他熬過了幾個月,在我離開加護病房時,他還是無法拔管。半年後,我居然在病房看到他母親推著他坐著輪椅跟我打招呼,雖然他的一隻眼睛因為蓋不起來角膜受損了,但是如果當初我們決定放棄,會是什麼結果?今天他這個樣子,又是最好的結果嗎?
我曾經到過病人家裡,苦勸在家等死的病人來接受洗腎,他當時覺得這樣病也不會好,活下去只是帶給家人痛苦,但是等他洗得狀況好一點後,到今天還是感激我當初不厭其煩,花幾個鐘頭把他騙過來洗腎。但是也有病人,一樣埋怨我讓他來洗腎,導致他今天有很多不舒服,但是他也忘記了之前他根本喘得無法跟我說話。中午我看到一篇護訊上面的文章,有護士忍著自己的不舒服,到綠島去服務作家訪,但是病人還罵他:『你又不能給我錢,光是來看我能幫助我什麼?』她感到很難過,但是同行的人安慰他,大略是天主怎樣的...我沒信教,所以沒背起來。不過我心裡忽然豁然開朗,不管在那個地方,不管你對病人怎麼好,病人就是因為不舒服,所以難免很多抱怨,聽了當然會不舒服,但是醫生也只是人也可以有情緒,只是不需要直接反彈回去給難過的病人,做我該做的是就對了,至於值不值得,該不該做,那就由神來決定吧。
照片要看我老婆的網頁:隨處走走
本想存夠錢再去的,不過實在敵不過好奇心的驅使跟肚裡饞蟲的呼喚,每天都在想我到底要抓那個時間點去,才能一解到底是否地雷之謎(相反的當然是美食天堂啦),不然老婆一來到時候寫個地雷文,到時候又要得罪台東鄉親。
好在這個禮拜,某人在我週六一大早還在賴床時打電話給我,本來以為他又給我熬夜到天亮,教訓一頓叫他趕快去睡覺掛電話後,才覺得背景聲音好像不對?雖然懷疑他是不是又要給我偷跑來台東,因為我自己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回台北,該死的颱風要來不來的,怕去了台北回不了台東。中午果然又打來,說他太想我,怕我又不回台北,所以一大早就去搭火車,現在快到花蓮了。好吧,選日不如撞日,為了答謝我老婆對我的厚愛,那我就打給雍雅坊,看看是不是能預約個位子,因為上次打去說要先預約,又是週末大概更難有位子吧?本來是想說,禮拜天可以去就不錯了,但是我還是給他賊一下,『今天晚上兩個人,還有位子嗎?』出乎意料的,居然沒問題。很高興的發個簡訊給老婆說,今天晚上你有口福了。
上次只是在門口鬼鬼祟祟的拍幾張照片,今天可以大大方方的開進去,其實裡面可以停車的地方還蠻多的。看到那有點像歐洲豪宅的住家跟旁邊的餐廳,真想趕快進去參觀跟吃看看,被那麼多人讚不絕口的美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然啦,今天也有把錢準備好了。不過門口一灰一黃兩條狗,倒是很盡職的一邊轉圈一邊吠叫示警,我正在想,我該怎麼走過這個花園到餐廳?老闆出來了,把兩條狗叫走。
我想直接跳過再來那一段參觀老闆即將開幕的豪華民宿跟漂亮花園部分,因為還沒完工而且跟我今天要講的晚餐無關,但是高級也是不用贅言的,我想說的是,我很久沒有吃到一餐那麼感動的晚飯了。『感動?』你以為在演中華小廚師還是將太的壽司啊?還是食神出續集了?不,我真的是很認真的在說,我覺得這餐我吃到了主廚的誠意,那種想做好東西給你吃的誠意。讓我對剛開始看到菜單理價錢時的感覺為之改觀。
如同同學跟我說的,果然一打開菜單,單點其實真的是台北價錢,套餐價格就根本是茹絲葵級的,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在台東的地雷太多了,但是要拿這麼多錢出來踩地雷,說實話,只要是人,不是把錢當草紙的人,多少還是會猶豫的。不過既然都坐下來了,那就豁出去吧。因為看看四周的裝潢,不是像五星級飯店裡豪華的感覺,相反的,如同他自稱『農莊』,我覺得很有英國鄉下的風味,都是方格子餐巾,盤子也只是IKEA的,餐具嗎...也不是銀器或什麼名牌。跟老婆用玻璃杯喝著檸檬冰水,其實我是相當不安的,該不會像去左巴花園那樣被乾洗吧?而且,並沒有我想像的賓客滿座,相反的只有我跟我老婆兩人,老婆打趣是被我包下來了嗎?我也很希望是,但希望不是因為名過其實,生意清淡到今天只有我們一對來吃。
湯上來了,是干貝,對不起,我真的不是小當家,所以喝不出有哪些材料,只知道可能有胡椒,蕃茄,鮮美中帶點酸辣的清湯,干貝很甜也很Q。但是看到麵包,我覺得真的就跟那些收我五六百,卻給我一片寒酸到不行塗著大蒜奶油醬,或是一兩個半冷不熱餐包的誠意完全不同。每片麵包都烤得很漂亮,很熱,塗上老闆附上切得很厚的兩大塊鵝肝醬,感覺真是好,因為鵝肝醬一點都不腥。前菜也很特別,老闆說我們可以吃到五國料理:義大利的墨魚捲(搭著調味過的蕃茄,應該是梅子吧?真是開胃),挪威的燻鮭魚(包著我吃不出是洋蔥的切條,魚肉不腥,洋蔥不嗆),沙拉是北海道的鮭魚魚子醬(可以感覺到魚子一顆顆在嘴巴裡迸開好玩的觸覺,又不閒,我忍不住跟我老婆講:『怎麼加那麼多?好奢侈啊。』)加上英國的松子和蘋果,這道沙拉完全顛覆以前吃過的菜,但是又在衝突中搭配的那麼好,加上剛剛法國的鵝肝醬正好是五個國家。配上白酒,光是這些份量夠的前菜,已經把我的胃撐飽了不少空間,我非常害怕等一下吃不下主角的主菜,那可是會讓人搥心肝的。
老闆兼主廚,不時的在餐桌跟廚房間來回招呼我們,不好意思,他的前菜雖然份量多,不過因為太好吃,所以很快的就給他清乾淨了。老闆要我用礦泉水把杯子清一下,給我倒上了一杯紅酒。準備上我的主菜,沙朗牛排。(我本來是要叫鵝肝牛排的,不過可能是菲力沒了,也可能是鵝肝沒了,今天老闆建議我先吃這道。沙朗,其實我不是很喜歡,因為太油了。)

這瓶酒是澳洲Rosemount Estate 的 旗艦級 Balmoral Syrah,而且是價錢開始飆漲的1999年份的。
說實話,我不是個品酒高手,但是附庸風雅的幾招我還是會的,看看這暗紅色泛著寶石光澤的液體在杯中轉一轉,香味就連對面的老婆都聞到了,讓酒在口裡奔跑一下,果然很豐富的味道出來,我不想丟臉,因為我真的喝不出那叫做什麼味道,或許這真的就是巧克力,櫻桃跟黑醋栗混合的味道,但是順口是喝得出來的,而且隨著時間醒酒,喝起來越來越順。好,不要再瞎掰我無知的紅酒知識,因為我的主菜上來了。澳洲安格斯的牛肉,雖然比不上美國的,但是還是香的我飢腸轆轆。切下一塊來吃,嚼了兩下真的好棒,不是說要拍老闆馬屁,我好久沒吃過這麼棒的牛排。即使之前在沾美,號稱牛排也是冷藏的,在康橋也說是冷藏的,但是通通比不上現在在我嘴裡這塊。居然可以把我不喜歡的沙朗,做的這麼棒,連旁邊的油脂忽然都可口了起來。香味更是不知道如何形容,搭配這瓶一樣來自澳洲的Balmoral Syrah,或許是同胞的默契吧,在口中真的是譜出一首極其和諧的協奏曲啊(真的是料理東西軍看太多了。)就這樣一邊捨不得太快吃完,一邊卻又忍不住不停的往嘴裡送,享受著兩種美味在口中跳躍,滑行,融合的快感。剎那間,我覺得,我今天花得錢絕對值得,尤其是在台東這種地方,吃到我在台北也不見得有吃過的美味,就這麼一塊簡單的牛排,沒有什麼調味,只有簡單的鹽花,碎炒的洋蔥,大蒜,香菜當作DRESSING而已,但是這些東西也不會喧賓奪主。當我吃完最後一塊牛肉,老闆不吝惜一倒再倒的紅酒也讓我不大的酒量達到最HIGH的境界。老闆把另一道主菜橙汁鴨胸(現在來吃並不是很適當,因為沒有台東盛產的橙了,所以是梅汁調味的,但是鴨肉一樣鮮嫩可口,畢竟是過鹽水來的法國鴨肉啊。)端上來後,自己也倒了一杯紅酒,跟我們聊了起來。原來今天他本來要去除草的,結果接了我們這個預約電話,所以專程招待我們,這也真是緣分。從言談中,知道老闆原本是從事跟飲食無關的生化病理的工作,因為自己愛吃也愛下廚,所以把他自己講究的精神和饕客的水準放到這個餐館來。因為利用篩選客人來控制品質,所以雖然開了三年,不但沒有每下愈況,反倒越做越好,照他這樣招待我們的方式看來,的確是交朋友的心態,一般餐館照這樣收費大概都要倒店了吧?或許是沒有業績的壓力,所以我們吃到了彷彿是老朋友招待的美食。
其實這頓飯真的有那麼神奇嗎?如果指望飯店級的繁文縟節的人,或許會失望,因為食物並沒有太多的裝飾,也沒有吃一樣菜換一套餐具。我只是想再強調一次,我吃到了廚師的心意。因為食材的確是好,新鮮的感覺你的味蕾會告訴你,處理完很久放在冰箱裡等著熱過端出來的東西,絕對跟現做的有差距。冷凍牛肉那鬆軟無力的嚼感,即使是神戶松阪,也比不上冷藏牛肉在舌頭上的觸感。而廚師想把最好吃的味道傳達給你的用心,就直接呈現在菜裡,那不同於只是把做菜當做工作,充滿匠氣的一般餐廳作品。簡單比喻,如果你來看診抱怨咳嗽,我如果只是很疲勞麻木的開個咳嗽藥給你治療症狀,跟想找到你咳嗽的原因解決你的問題,這絕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那有沒有什麼缺點呢?有,少了甜點,實在是有點美中不足,而且大概是太晚了,或是老闆忘記了,也沒喝到咖啡。不過灌了人家將近一瓶紅酒,就不要太奢求了吧?下次去看看老闆有沒有什麼補償的,嘿嘿。
這頓飯我付錢是付得心甘情願,學句廣告話說的,牛排,一千五;紅酒,兩千;晚餐給我的滿足跟快樂,無價。開車回家上了路,才發現老闆居然陪我們喝酒吃飯到了十一點?!我還會再去嗎?當然,如果存夠錢的話,我還要帶朋友去享受這種愉快的晚餐啊。。
剛剛診所打電話來跟我說,上個禮拜因為洗腎中高血壓危機送到急診來的病人,出院之後,又不舒服,到馬偕醫院作檢查,發現有出血性中風.
聽到這裡,說實話我相當慶幸自己的好狗運.
因為上個禮拜六,在我要下班之前,照例我還會再把我的病人看一次再去放我的假,其實我已經把她的血壓控制下來了.她的頭暈明顯改善了,不過跟我抱怨左邊手腳好像有點沒力.我想:不會吧?簡單做了一次神經檢查,覺得中風的情況又不是很明顯,不過已經五點了,要不要做電腦斷層呢?等一下還要去機場接HM,上了一個禮拜的班,我也真的很累,很想休息了.不過掙扎時間沒有太久,因為我知道一念之差,不但可能替自己惹上麻煩,也可能送了病人一條命.我還是決定排個緊急的腦部電腦斷層攝影.
利用作斷層的準備時間跟沖洗時間的空檔,我飆到機場接了HM.回到旅館,我就丟下他,先回醫院看片子.說實話,剛剛叫技術員要特別給我注意切的,滿口說好,結果也是給我切這麼大片.生魚片是越厚越好,像她這種極可能是小地方梗塞的中風,給我切這麼大片我要看個鬼啊.不過這就是地方醫療不足的地方,我只有依賴極有限的資源,做出最適切的診斷.我反覆的看每一個切面,排除掉我最害怕的出血性中風,只在左邊看到一個比較黑的陰影,但是跟她的臨床症狀又不太符合,所以我也不敢說那是個新的問題.相對於她的年紀,除了腦子實質感覺有點腫,並沒有看到明顯的損傷,所以跟家屬解釋了電腦斷層片的發現,並提醒如果有進一步惡化,要隨時通知我.這才放心的去過我的週末,騎我的腳踏車.不過當時我是有點害怕健保局會找我麻煩,認為為什麼要做這個CT?因為聽過太多例子,很多沒有發現的檢查通通被打回來還罰錢.固然是害怕人家濫報,不過不作哪裡知道沒有問題啊?不管了,至少這樣做我跟病人及家屬都安心.跑回旅館時,櫃檯還問我是不是外面下雨,原來是我這麼一折騰,衣服都濕了一大片.
禮拜一送HM回去,再回去看病人,情況還好,血壓也回到正常,禮拜二就讓他出院了.想不到也不過兩天時間,高血壓又發作了,送到馬偕居然是這種結果.連我都有點懷疑,是不是我看CT的功力退步了,居然出血性中風我都看不出來,到放射科找主任把片子調出來,再三檢視,的確當時只有我看到的那個陰影極可能是舊的創傷,看不出有其他問題.這張片子變成了保護我的最佳證據.如果那天我偷懶,或是不在意,覺得她只是無病呻吟,即使今天的出血是出院後才發生的,我也有理說不清.想想真是可怕啊,如果我哪一天累了倦了,怕被健保局踢退而少了點警覺心,今天可就倒楣了,最近七月病人在比爛的,我還是得多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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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被我找到這張蒸發的CT片,報告一樣還是不知道在哪裡
這就是被切大片招待僅有的幾張小腦CT切面
看來看去還是沒有出血的跡象,可是當時病人是有臨床徵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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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腦出血 from eMedicine

這才是出血的正確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