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中午或晚上開車要去上班的路上,聽的都是某不明飛行物的電台,偶爾他們會找來自稱某醫師的人接受call in,為什麼我會用如此不屑的語氣稱呼這些人為某醫師呢?實在這些人胡說八道的功夫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如果說鄉下的阿公阿媽喜歡聽AM裡的賣藥,那喜歡聽這某不明飛行物電台裡的某醫師虎爛的上班族,實在也高明不到哪裡去。那天中午聽完某帶香港口音的主持人節目後,就已經覺得這是哪來的什麼醫師啊,掰得還如此流暢自然,很想寫一篇來虧一下,結果一忙就忘記了。今天剛好又聽到某廣告名人主持的請來一位推薦生機飲食的吳醫師,講骨質的問題,更是聽得我很想踩下油門,直飆海邊跳海...
這位吳醫師是位女士剛開始還講的頭頭是道,說不要胡亂吃鈣片,因為要有活性的D3才有用。主持人很雞婆的問了D3是不是維他命啊?吳醫師用不太確定的口吻呼愣過去,然後開始講他的七大要素:說實話,我實在聽不清楚,只聽到肝,腎,腸,陽光紫外線,運動,還有哪兩樣我實在不知道。
主持人又問了:『那是不是骨質不好,就是肝腎有問題啊?』
吳醫師:『是!ㄟ..也不一定啦,不運動也會啦。』
主持人:『我們現在歡迎觀眾call in』
XX市張小姐:『吳醫師你好,我最近常常洗碗彎腰就直不太起來,尾椎很酸,去骨科檢查作X光,電腦斷層也作了,說尾椎沒有骨刺,也沒有椎間盤突出,也沒有神經壓迫,我也問醫師說...』
問診時要避免病人把話題帶開,講太多不相關的事,要能切中要點,迅速獲得你想要的資料。不愧是老手,吳醫師沒有讓他把故事繼續講下去,馬上岔斷他的話:『這位小姐,由你剛剛所說的,我已經知道你的問題了。』不愧是神醫啊,光是幾句話就可以斷病,我非常想知道怎麼診斷,因為骨科已經把我幾個可能比較嚴重的診斷都排除了。
吳醫師:『你的問題不是尾椎,照你所說,你的腰椎,薦椎都有問題,還波及坐骨神經,以及旁邊的結締組織,這可能是已經快要壓迫到神經了,但是還沒發生,那也有可能都已經沾黏了,因為你如果有椎間盤突出,你現在應該不能走路了,因為你又沒骨刺又沒椎間盤突出,所以不關骨科的事,他們就跟你說什麼都沒有...』聽他反來覆去似是而非的解釋了一堆,我想這位吳醫師大概已經把那附近所有的解剖名詞都唸過一遍了,如果這麼嚴重,放射檢查還查不出來,那鐵定是小六生所說的黑暗力量作祟了。說實話,我很懷疑他到底知不知道坐骨神經壓到是什麼症狀?
不要說那位張小姐聽不懂,我也聽不懂,所以張小姐問了個很重要的問題:『那不干骨科的事,我應該去看哪一科?』我想吳醫師會推薦神經科吧?
『台灣目前並沒有這一科!』喔?那到底是哪一科呢?『你應該要先瞭解你自己是腰椎還是薦椎的問題,然後....』喔,他要是知道哪裡有問題還要看醫師幹嗎?真是扯到不行了。
『那如果我到你的診所,你們會幫我檢查嗎?』這位張小姐真是太上道了,問出這句堪稱這段對話中最該說的話。『當然,我們會幫你作最詳細的檢查。等一下你打到不明飛行物電台,工作人員會回答你其他的問題。』不是說台灣沒有這一科嗎?你們還能作什麼檢查?喔,應該是超能力感應,還是用法眼直接透視吧?不過這個傢伙的口氣十分堅決,讓你根本沒有一點懷疑他講的到底對不對。
我實在很想打電話進去吐他槽,你根本是不知道哪裡看兩本書就跟人家上節目回答,可是,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很可惜,我們節目時間到了,如果還有問題的可以打到我們電台來,或者,我們下個禮拜還可以再請吳醫師來...』可惡啊!
但是我悟到一點,不管再怎麼離譜只要你講的順,自然就有人信。就好像以前上三民主義一樣,老師說只要你可以把你的思想融會貫通,腦筋動得快,左邊講也通右邊講也通,講不通你自己繞得回來,你不當教主也可以混個黨主席。好比宋七力還不是把謝長廷服得團團轉,宋省長還不是把國民黨帶著團團轉,我看我不該看不起這位醫生,應該跟他學兩招,怎麼讓病人一點都沒發現我是在虎爛,而且心甘情願幫我數鈔票。
上一次的演講是在成功分院對面的成功鎮公所,因為我自己開車過去,所以提前到了,就到這耳聞已久的成功分院逛一逛。這個成功分院當地人都知道,就是宋先生,當然不是宋美齡他哥哥,當初應只有兩萬人的成功鎮民要求給的醫院,本來這麼少人只需要一個基本需求的院所,想不到大筆一揮,花了很多錢蓋了這個比本院還要豪華的分院。可是有醫院沒醫生,基本上這間醫院處在半停頓狀態...一樓以上都還沒用過。加上前陣子因為SARS變成專屬醫院,再度投入五千萬,替每一間房間加裝獨立空調,網路,影像電話,電視,又怕駐守的醫生護士太無聊,所以連娛樂設施也作了,想不到一做完,SARS就消失了...
今天我來帶大家瞄一下這棟要五毛給一塊的大醫院,
說真的這是我長眼睛來第一次看到只有白天服務的急診,那我幹嘛不去掛門診比較便宜?晚上才是需要急診的時候啊,如果只有轉送,不會叫119直接送?而且我開了開急診的門是鎖住的,要看急診請按牌子旁邊的門鈴。
醫院的後面看出去就是成功漁港的漁會,本身建築就是一艘船的樣子,旁邊就是海生館,裡面的水母還是我的病人幫忙丟進去的,不過他自己也說沒什麼好看的。
這一根根的煙囪就是獨立空調,說實話真是把這棟醫院給搞醜了,我當初站在港口看過來時,還以為是什麼工廠,問當地漁民被人家笑,『那就是你們成功分院啊!』
裡面的電話都是影像電話,真是給他高級的啦,本來是要給家屬打給樓上病房的病人用的。說實話,我還第一次看到這種影像電話,以前在長庚,是牆上裝個監視器,然後配合普通電話的影像電話,還沒這個高級。
設備完善的急診處護理站,可是裡面一個人都沒有,東西相當的整齊清潔,我實在很懷疑開幕一年的急診總人次不知道有沒有一百人?
從窗子看後面的漁港,風景真不錯,其實更高樓更棒,看到一片海上的積雲,如果病房沒人住,改成高級民宿一定比醫院賺錢。聽說這邊在徵駐診醫師,如果你覺得住在這種小漁村別有一般風味的話,我覺得你可以找署東醫院問問看。
其實裡面應有盡有,胃鏡室,CT,什麼科的門診都有,就是沒有人,在我進去探險的時候,有個海巡隊的進來要看門診,他的眼睛有問題,小姐告訴他:『真不幸,昨天才有眼科。』更詭異的是,我在裡面逛來逛去,還把門診的電腦開來上網,順便上去樓上探了個險,到處拍照, 居然都沒人問我是幹什麼來的?
今天下午到鹿野演講,來聽講的有個小妹妹,我覺得很好玩,感覺就是小小一隻,赤腳跟著阿媽來這邊聽講(其實重點是會後的便當跟紀念品)。而且這邊的小孩不知道是沒有鞋子穿呢?還是不喜歡穿鞋子,我到很多鄉下地方去,都看到這一隻隻小朋友打著赤腳跑來跑去,尤其天氣熱的時候地上很燙,你看他們在那邊跳來跳去就覺得很好笑,可是一想沒有鞋子穿又很可憐。上次問病人,也就是小孩的爺爺,他怎麼不穿鞋子啊,這位阿公也很有意思的回答我說:『我小時候也是沒穿鞋子啊。』
喔,原來是這樣啊...
今天講的主題是:『認識洗腎』,照例虎爛一頓後,就是問大家有沒有問題。
好,那邊那位阿公請問問題...
『我那個腳睡一睡都會抽筋,是怎麼回事?』挖咧,我是講洗腎,你跟我講抽筋,好啦,照例又是模稜兩可講一下,請你到醫院檢查。
阿公聽完回我一句:『不過我自己抹草藥就會好了耶。』那你就是玩我就對了?
好,這一位阿公你有什麼問題?
『我是有糖尿病啦,為什麼我吃飯肚子就會大起來?』靠,這是腦筋急轉彎就對了,你光吃飯又不運動,連我沒糖尿病肚子都會大啊...
頭目出動了,問了一個相當有哲理的問題:『你們洗腎中醫承不承認?』ㄟ?我是西醫啊,我怎麼知道中醫承不承認? 『你們都是醫學院的不是嗎?』是啊,我都快哭了,你到底想問的是什麼啊?頭目看我笨到連題目都聽不懂,懶得理我坐下去了。只好趕快交棒給下一位醫師講SARS預防。
又到了機智問答時間,頭目首先發難:『這都是政府的疏忽!你回答我,有沒有在國際機場量體溫?為什麼在發病前不先做好,等到死人了才要來宣導....』頭目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相當的HIGH,頗有立法院質詢的架勢,搞得台上的醫師相當尷尬,他怎麼回答呢?『行政院就是政府嗎,他有對我們原住民作什麼嗎?...』頭目還在繼續發飆...
『好,謝謝這位鄉親的意見,我們請下一位醫師...』小六生的無想轉生絕招果然是破敵大法啊!
上個禮拜去參加內科大拜拜的時候,照例要到櫃臺去報到。當我拿出我的醫學會共同卡要刷的時候,小姐拿了卡片也不刷,遲疑了半天,看了看卡片,又看一看我,一副抓到偽卡使用者的表情跟語氣問我:『這真的是你本人嗎?怎麼一點都不像?』
我知道你很認真怕別人代刷,可是這真的是很大的侮辱啊,只不過照片沒有戴眼鏡,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拜託,那也不過是我兩年前的照片啊,我有腫到這麼厲害嗎?捫心自問,可能有,因為我比兩年前又胖了將近十公斤。我趕緊把我的身份證,駕照通通掏出來,證明真的是我本人,小姐雖然是刷了,口中還是唸唸有詞:『真的沒有一個像的。』
我哭啊...
這兩天忙著要搬家,跟他租了兩年多的房子的房東,今天才跟他見到第一次面,他對我的印象只限於女友,也就是準老婆跟他簽約時,我身份證上的一張照片,所以看到我的第一句話也是:『你怎麼跟照片差這麼多?』
我好像真的退伍之後到現在不到十年,暴肥了將近20公斤,老婆常跟我說,『為什麼我不是在你最帥的時候認識你?』唉,這也不是我願意的啊,誰叫我生性懶惰,又容易給自己壓力,發洩壓力的方法就是吃,不然就是睡,又不去運動,在當住院醫師的這段日子下來,操得不像人,照片一比好像父子一樣。後來發憤圖強交了兩年的加州健身房會員會費,結果跑不到兩次,跟著同學作了幾次舉重課程,救變成市區淋浴證(逛街逛累了,就到裡面沖沖汗),到了台東,連淋浴都沒得去了。
20公斤還真可怕,好像背了一個小一生在身上。本來老婆說,如果減不到標準體重就不要結婚,這樣喊了幾年,可能現在看破了,反正他自己也作不到,還是乖乖嫁給我,不然大概這輩子都穿不到白紗了。
現在早上跟著人家去跑步,不知道方法錯誤還是怎樣,搞到下肢水腫,沒有減重反倒增重,一身臭汗踩著腳踏車回去,剛好遇上正要上班的急診主任,還不忘虧我:『你這是婚前減重班啊?』
不要笑我啦,打高爾夫球的你,肚子還比我大咧。
今天看到病人帶來了一個好像假的水果放在床上。你覺得這是什麼東西?
『好可愛的小南瓜!』
這是我的第一個印象,『錯了!』
這個居然是柿子.....怎麼會是呢?
台東的農產品還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啊,還有一些以前沒聽過的東西,例如肚臍柑,這東西還得要排隊買的,聽說縣政府就丟了五十萬在那邊排隊,一般人要買還買不到咧。
現在正在出鳳梨釋迦,那天不小心跟病人聊天透露我媽有交代要我寄一點回去給他吃,我想這兩天我媽應該會收到兩大箱,讓他吃到過年吧?
早就說要請幫我很多忙(包括裝洗衣機)的醫院司機們吃飯,想不到一拖就快半年了。今天下班剛好一次抓到,於是就跟他們一起到醫院附近去吃薑母鴨。對於他們來說還嫌淡的湯頭,我喝起來簡直就是純酒精啊!
湯過三巡(雖然小廖一再強調今天他值班,所以不可以喝酒,我實在不知道那個湯跟酒有什麼不一樣?),看到電視正好播出台灣水電工(不知道什麼是台灣水電工啊?不上網也要看電視吧?某知名國片啦!)的男主角阿賢跟個穿泳裝的女MODEL在摟摟抱抱,好像在廣告什麼。
小廖忽然冒出一句:『這個男的說他一天要DIY三次耶!』
三次是很多的意思嗎?我正想出言嘲笑,『你說什麼?一天才DIY三次?』
小廖很認真的說:『對啊,很扯對吧?怎麼可能啊。』不會吧?怎麼會不可能啊,我...你可以體會長江一號不能洩漏自己身份的痛苦嗎?
看我好像吃到了芥末又吐不出來的表情,為了怕我聽不懂,小廖又加了註解:『就是說他那方面需求很大的意思。』這樣怎麼會叫做量很大啊?
『他只是DIY耶,又不是做...』
『對啊,你不覺得他很吹牛嗎?』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了...幸好剛剛我沒有繼續講下去

昨天回台東前逛到誠品,本來是想看看iPOD的,卻無意發現以前遙不可及的MAC居然也有PC價錢的機種了。
MAC在根深蒂固的觀念裡,就好像雙B轎車,千萬豪宅一樣,可望而不可及,就算買的起,大概也要不吃不喝好久,所以夢想永遠最美,也許一旦變成現實時,就不是那麼夢幻完美了。
不過看到雪白光滑外表的MAC產品,都還是會有想搬一座回家的敗家慾望,想不到很久沒來逛MAC的店,現在居然有這麼平實的價格,當然硬體也是有打折啦,但是可以有這種價格還是讓人很驚訝,差點就忍不住...可是一想到接下來準備大賠錢的婚宴跟蜜月花費,還是強忍住轉頭離開,回家之後,還是念念不忘的翻閱MAC網站,或許我祈禱一下,明年生日或是結婚就會收到一台當禮物了(雖然歷史證明,往往我都會比上帝還早答應我的願望...)

不過這傢伙還是很貴,如果搭配寬螢幕LCD的話,大概我把老婆賣掉都買不起...真的很疑惑在網站上大談自己MAC的學生,你們到底是怎麼賺到錢買頂級機種的啊?(啊?有個凱子老爹就好了啊?難怪我一直作不到。)
回去台北參加了內科醫學年會,每年一次的大拜拜,大家藉此看看很久沒聯絡的同學老師學長等等,今年大家都互相提醒要記得去賺醫學倫理的學分。這是什麼東西?基本上是偉大的政府衛生署怕當醫生的良心被狗吃了,所以特別要求每六年要有180個教育學分,其中倫理學分要有18個( 醫師執業登記及繼續教育辦法 )。說實話,我看他開了那麼多課,沒有一節是在台東開的。台東的醫師就是要到台北高雄來補倫理就對了?
大拜拜有所謂的醫療的科學、倫理與法律討論會,一個下午是三分,看起來相當補。正打算去聽,發現要簽到簽退,坐滿三小時才有三分,講的是什麼內容?
基本上跟我們現在專科職業內容幾乎沒有相關性,請問,我要知道婦產科跟癌末病人的照料是那麼重要的事嗎?上了這個課就會減少醫療糾紛?就會把被狗吃掉的良心吐出來?
重點是,要跟你收六百塊,而且不准落跑。(簡直是比闖紅燈被警察抓到還要慘)
那沒時間來的怎麼辦?
『台灣醫學』讓您輕鬆取得醫學倫理與法律繼續教育學分
什麼叫做台灣醫學?
‧ 台灣醫學自2003年7卷4期新闢醫療品質專欄通訊繼續教育積分
‧ 請閱讀本誌刊登之醫療品質專欄文章之內容
‧ 直接在本誌所附之專用答案紙上作答,並請在適當處填妥答案
‧ 撕下答案紙(只接受原卷,影印者恕不受理),並請在卷末以正楷填上姓名、醫師證書編號、身分證字號,於指定日期前寄回台灣醫學會
學會的承辦人將為您閱卷,答題之正確率在當期試題之80%以上時,授予1學分,並於年度統計結果函告您,待您按所獲學分繳交學會行政處理費之後,將發給通訊積分證明。
簡單的說,就是花錢訂閱該雜誌可以賺學分...算一算上這種課,一分兩百塊,訂雜誌如果是會員的話也不過一千塊,那還可以賺六分,好像還比較划算,不過說回來,看裡面的題目又是什麼泌尿科的問題,我到底要知道怎麼提高泌尿科的水準幹什麼?最好是這樣大家的醫療品質就此提高啦。當醫生真是越來越難混了,今天晚報還看到危言聳聽的佔了一大版面,真是想不到現在記者那麼注意大拜拜的內容啊?
一半是北榮的毒物科吳明玲發表中藥有肝毒性被抗議的事,
百種中藥傷肝?百位中醫怒吼抗議
(北榮倒是撇得蠻乾淨的)
一半是說和信藥劑科的主任病人普遍受到藥害,一年要摔掉一台客機這麼多人。
真藥命!開錯給錯 每天10幾件
難道報導就不能正面一點,去聽醫學年會,斷章取義的報,搞到病人都不信任醫生,那到底要大家去哪裡看病好?
話說那天我就著病人的抽血資料,又在開始『寓教於樂』,一邊聊天一邊把衛教資料灌輸給他們的時候,發現相鄰兩床的血脂肪相當高,當然又要勸他們少吃飽和脂肪酸,少碰高膽固醇食物,最重要的就是要運動,一個禮拜最少要三次,每次要三十分鐘...正當我講的口沫橫飛,自以為病人受益良多時,冷不防老先生丟給我一個手榴彈:『醫師,那你一個禮拜運動幾天?』
這招果然夠狠啊,頓時我好像中了石化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好,說謊嗎,大家一看我的身材也知道是假的,說實話嗎,又很難堪。不過華盛頓的爸爸說:『做人最重要是誠實。』所以我很老實的說:『完全沒有。』
『那你還叫我運動,切~~~』
我又犯了衝動的毛病,『不然明天開始,你們通通跟我到運動場集合!』
『好啊好啊,沒來的罰五十,早餐請客。』旁邊的也開始起鬨。
『去就去,怕你們不成,六點半體育場見!』唉,有時候蠻恨自己的嘴巴幹嘛比腦子快,從此賴床的福利就要被褫奪了。
第二天睜開眼睛,6:22啦,不是花不起那五十塊早餐費,這臉丟不得,急忙著裝騎上神駒『巨人號』,一路奔向體育場。沿途經過鯉魚山,我這晚起的鳥兒才要出門,已經有一堆人都爬完山要回家了。到了體育場,真可說是人山人海,有打太極拳的,有跳土風舞的,操場裡有師院的學生跟其他早起運動的人,我極目四顧,看看那些病人們來了沒,
『我們還以為你不來,吃定你請的早餐了。』
想不到老先生們已經走了操場五圈了,一問之下,他們五點半就起床,六點就來了。我現在開始後悔,怎麼會笨到跟睡不著的老人比早起呢?
輸人不輸陣,簡單的熱身後,我也開始跟他們走起操場,唉,誰說老人慈祥啊?『醫師啊,你年輕人不要這樣陪我們走,跑一跑好了。』跑?你看不起我啊,想當年我足球隊練球也是早上跑好幾公里,當兵每天早三千晚三千跑假的啊?就跑給你看。雖然上班之後還有零星到健身房...洗澡,但是體力果然今非昔比,幾乎跑了一圈就開始覺得我好像心衰竭三期一樣了。
『醫師加油啊!』經過老先生們身旁時,不知道他們是要看笑話呢,還是真的給我加油,只得強顏歡笑,繼續跑下去,其實我覺得我的腿快要跟我分家了。最後我只知道,我腳軟的差點腳踏車都踩不回家。難道我已經到了只剩一張嘴的年紀?
『TSUBASA醫師,聽說你只跑了五圈啊?』一到診所,護理長居然帶頭笑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把我跑步的狼狽像講出來。有種的我們去單挑,我就不信你跑得比我多。果然聽到單挑,就閉嘴了。不過平常不運動的惡果很快就有報應了,整天我都覺得眼皮快要閉上了,回到家一沾到床就昏過去了。
次日早晨,我想說應該夠早了吧?還沒到六點半咧,想不到,他們已經走七圈了...居然今天五點半就來了。五點半!天都還沒亮咧,你們是來賣豆漿啊?這樣下去,我是不是要帶睡袋來睡操場啊?
今天看診時收到一封很奇怪的信,來自北京,仔細一看,『人民日報海外版網路信息部』?我哪裡有這一號朋友了?百思不解啊,拆開一看...
關於入選『中華名院,名醫,名藥』專欄的(通知)!!??
有沒有搞錯?我也算是名醫啊?可是一看姓名沒錯啊,的確是我,也沒寫錯字,一手漂亮的鋼筆硬筆字。署名是王藍?不是社長王晨啊?
內容是:
尊敬的 TSUBASA醫師:[當然不是寫TSUBASA啦]
您好!
為弘揚醫學成就,宣傳醫療成果,促進國際醫學學術的交流,促進科研成果的市場轉化,人民日報海外版將發揮其向海內外傳播的權威優勢,對符合以下條件的名醫工作者給予重點報導:
1. 具有國家認證的主治醫師(含主治醫師)[我真的是看不懂大陸人的文法耶,這有什麼不一樣?]製藥品工程師,藥師,講師,研究員,助理研究員及尚無職稱而有學術特長者。
2.醫療單位科主任或主任級以上領導人及科室學術帶頭人。
3.已有成果之新藥研發人。
[看到這裡,我真的不知道我符合的是哪一項?]
所需材料:
(1)個人簡歷及成就特長(相關材料)千字左右
[哇!這樣當記者真輕鬆,跟我的PDA名人狗仔隊寫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2)本人近照兩張(一吋或二吋免冠)[好個免冠!喝采一下]
(3)曾經獲獎證書複印件
[小時候畫圖比賽的可以嗎?]
請盡快準備回寄或傳真我社,以便存檔備案和及時發佈,同時還將為入選者頒發榮譽證書。
[這是不是中華小廚師裡『特級廚師』一樣的意思啊?]
真的很神奇吧?怎麼對岸連我到這裡來都知道呢?果然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啊,只是我覺得很好笑,我又不是高明見,讓我當什麼中華名醫有什麼用啊?要找也找我老闆吧,真是越想越好笑,以後大家就叫我人民日報之中華名醫吧,哈哈哈。
就是要這樣逆轉勝,而且勝一分就好,這樣才會讓輸的人咬牙切齒,生不如死啊,哈哈哈!
當很多同胞正在想辦法如何看到比賽,掙扎要不要蹺班時,我是給他全程看比賽(當然還有去吃飯上廁所沒看到啦),不要問我為什麼上班可以看電視,難道你不知道我上班就是在陪人看電視的嗎?從日正當中看到牽手向明天,從家有日本妻再看到老婆大人。什麼行業是陪人看電視就可以賺錢啊?這...不要問那麼多啦,反正我有穿衣服就對了。
在最後一球時,聽到窗外傳來大聲的歡呼,當然室內也有歡呼,只是大家怕把手上洗腎的管子扯掉,到時候就會演出『追殺比爾』裡噴血的場景了,所以是有節制的高興一下。看到新聞節目裡,全國為之瘋狂,說這是大家對運動的熱愛嗎?不如說是想藉此拾回民族的自信心吧?只會搞政治的政客們把國家搞的烏煙瘴氣的,每天新聞罵來罵去的,看對岸都上太空了,這邊還在互咬。希望,靠這股熱潮,看可不可以把這個小島上的興趣由選舉轉成運動,雖然我想是很難啦,去年世界盃還不是喊足球年喊得超大聲,結果除了請一堆黑先生來這邊搞笑話外,我對其他足球活動實在一點印象也沒有。
雖然說我很討厭吃湯圓,因為我很怕會被噎到。被噎到?開玩笑吧,我又沒中風也不是老年人,怎麼會怕噎到?大概是我吃東西喜歡用吞的,因為懶得嚼,所以好幾次吃麻薯或是湯圓元宵都真的是差點噎到,後話不提,回到這家店。
我看到上面寫著熱的,溫的,冷的...冷的湯圓?我還真是第一次聽過。
『你們湯圓有賣冷的?』我很小心的問...
『有啊,你要冰的也有啊。』年輕女老闆很酷的回答。
不會吧?還有冰的湯圓,『好,那我要冰的加花生。』
『你要不要綜合的?』『什麼是綜合的?』『就是什麼都加。』
算了,我吃花生湯圓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端上來了,這...根本是挫冰啊,這樣叫做冰的湯圓啊,好啦好啦,我吃吃看,這是挫冰,上面澆了黑糖水,還有煉乳,好像還不錯,挖了半天,是有軟花生啦,不過湯圓咧?
『你剛剛自己說只要花生的啊。』啥密?所謂的綜合不是只有花生紅豆那些東西,湯圓芋圓也算啊,所以,我就這麼吃完了一碗沒有湯圓的冰花生湯圓...
的確有報告指出含馬兜鈴酸的中藥可能產生腎間質纖維化等病變,導致腎衰竭以及泌尿道癌症等,在未明機轉前禁用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過,有那麼多人吃過這些東西,需要洗腎的比例到底是多少?就好比抽煙會致癌,但是是不是抽煙一定會得癌症呢?那為什麼不禁止國人抽煙呢?
文章開頭寫:
衛生署公告禁用含廣防己、青木香、關木通、馬兜鈴及天仙藤等5種含馬兜鈴酸中藥材及其製劑,69張含此類中藥材的藥證也被註銷,影響的市售藥品有運功散、川貝枇杷膏、治嗽糖衣丸、胃腸藥散、養肺滋氣散等,其中不乏常見的知名品牌,未來不排除公布藥廠及品名。
末尾又寫:
衛生署中醫藥委員會主委林宜信則呼籲,今年普查台灣的GMP藥廠結果,都沒含馬兜鈴酸,因此,民眾可以不用擔心,畢竟台灣的GMP藥廠已經經營25年,早已符合國際標準,民眾要對台灣藥廠有信心。
那這些運功散,枇杷膏都是美國進口的囉?還是都是大陸的?因為台灣的都不含馬兜鈴酸,所以阿榮當兵當了幾十年吃那麼多運功散也沒來洗腎就是這個原因囉?既然台灣的都不含馬兜鈴酸,衛生署是在禁誰啊?那不如就說禁止大陸的中藥來台販售就好啦,不然還有哪幾個國會作中藥啊?這種新聞真是叫人看了一頭霧水。
衛生署指出,含馬兜鈴酸製品可能引致腎衰竭事件造成社會震驚後,衛生署署長陳建仁立刻指示中醫藥委員會研擬因應措施,經過今天密集的開會討論,作成了全面禁用含馬兜鈴酸中藥材的決定。
今天晚上在飛機上看到這些新聞,真是感到有點奇怪。怎麼衛生署突然開竅了?對於馬兜鈴酸的研究,從我開始接觸腎臟科時就有人在喊要衛生署注意了,今年二月大陸有龍膽瀉肝丸事件,衛署好像也不痛不癢,好像毒藥物防治發展基金會大會,在台北榮總辦「亞太地區中草藥中毒研討會」後,看電視播了兩天,怎麼忽然就重視起來了,真是讓人有點錯愕。不過或許也可以解釋為,總算有幾個清醒的人了吧?
剪貼一些東西以後自己好引用:
在比利時,1990年、1992年有100多人服用減肥藥一年後,數十名減肥者被查出腎臟受到損傷,研究認為是減肥藥中關木通所含馬兜鈴酸所導致。1998年,英國報告兩例服用含馬兜鈴酸的中藥引起腎衰。2002年6月,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宣佈禁售70多種含馬兜鈴酸的龍膽瀉肝丸等中成藥。
含馬兜鈴酸之中草藥被廣泛地使用於中醫之藥方中。使用中草藥的目的諸如保養補身、降火、減肥、保肝、腎病、利尿、風濕病、關節酸痛、心臟病、皮膚病、降血脂、清肺、氣喘痰多、感冒、失聲、腸胃病、性病、膀胱炎、婦科疾病等。馬兜鈴科馬兜鈴屬中藥材包括關木通、廣防己(漢中防己)、青木香、天仙藤、朱砂蓮、尋骨風、青香藤、南木香、通城虎、假大薯、淮通、管南香、鼻血雷、白金古欖等,馬兜鈴科細辛屬中藥材包括細辛、黃細辛、花臉細辛、苕葉細辛、杜衡、金耳環等。
看到ROACH居然在我的BLOG留言,真是非常震驚。來我這邊的很多人大概不知道ROACH是誰,就是大名鼎鼎的陳豐偉,如果你還不知道?去GOOGLE查查啦,我這陋室也希望往來無白丁啊。
在我的印象裡面,好像很多想法很有深度,會寫文章的醫師,都是精神科的,或許是他們會想的比較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還是只是我對精神科醫師的美麗幻想而已?
初到台東,讓我很驚訝的是,居然精神科是這個醫院的主要收入。我無法理解為什麼這邊會有這麼多的原住民是精神病患,雖然一部份是在治酒癮,這我可以接受,不過更多情感型精神病患, 以及BIPOLAR的會溢出來流到我的門診,這真的讓我很吃驚。
不能否認當醫生也會有成見,在我原來的想法,原住民應該都是生性樂觀豁達,不會鑽牛角尖,怎麼也會跟城市裡的人一樣得憂鬱症呢?而我身邊一些服藥治療的原住民朋友,也讓我無法想像,為什麼他們會嚴重到需要吃藥的地步。我不知道花蓮是不是也是同樣的情形?是因為經濟的壓力嗎?抑或浪漫的個性容易導致憂鬱?還是真的跟基因又要扯上關係?或者只是醫師太忙,根本沒辦法深究到底是不是就先開藥讓他們吃?(對不起,這樣的質疑比較不禮貌),精神科的主任也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或者這根本只是我自己見識淺薄的無聊發現而已。
以前就有一個當鄉下醫生的夢想,我要先聲明,絕對不是看了『小鎮醫生的愛情』這種小說之後才有的胡思亂想。大概是覺得可以更接近一般人吧?而不是在白色巨塔裡高高在上,不知人間疾苦。只是當初設定的鄉下,是像我家那邊一樣的,怎麼也沒想到,現在的環境設定值,比我想像的還要鄉下...
當鄉下醫生的壞處就是,常常你在醫學中心裡唾手可得的檢查跟藥物,現在不是說沒有,更多的時候是聽不懂。所以如果自己不調適好自己的心境,大概會覺得相當難熬。當初覺得的悠閒,到後來也可能會變成無聊,當初認為這邊有山有水,放假應該不會無聊啊,對已經來了兩年的同學所說的忠告有點不能理解,現在我深切可以瞭解為什麼他會無聊到生一個小孩出來玩了。
也不全然都是壞處,相對起來因為跟病人更熟,所以好處更多。在大醫院難得會有病人請吃飯,現在從早餐到晚餐有人幫你準備好,甚至下班還有人找吃飯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洗腎的王大哥在機場的停車場工作,所以我可以大方把車停在機場對面而不用擔心一天240的停車費;張女士的女兒在第四台工作,我不過在上班時提了一下,不但第二天工人就在樓下等我還有折扣;那天才說每天要到醫院上網很辛苦,第三天我已經在宿舍用ADSL上網了,更不要說吃不完的水果跟茶葉咖啡等。不是我這麼不要臉的收禮物,只是我不收人家會更生氣,所以這些東西能分給小姐或其他病人的我就分掉了,不過在醫院我的位子那邊還是堆了一堆東西,你不得不承認這邊人的熱情真是叫人盛意難卻。
往下走你也越能發現醫療資源分配的不公平,當西部地區的資源多得過剩時,一個地區有兩三家醫學中心,很多偏遠地區的人生病因為交通經濟的問題,也只能當次等公民。當我看到報紙大肆報導,某替代役醫生多麼有愛心,幫什麼落後國家籌備醫院等的,我都不禁慨嘆,自己的同胞都不能照顧周全了,雖然說一樣是做功德,但是媒體難道就不能把眼睛放回自己的周遭嗎?
昨天下午護理長跟我提到老闆說,我們好像該再去『拜訪』一下病人了,好聽叫拜訪,難聽的叫做拉皮條。不過說實話,不出去你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麼可憐的人,生病了也不知道怎麼去治療,要不是衛生所的護士發現了告訴我們,大概很多人就是這樣在家裡等著完蛋吧?
但是,我也忘了前一天晚上我在做什麼,實在很累,想到要開那來回三個小時的車,很沒力啊...
好在護理長說他要開他的車,那樂得輕鬆,不過我也不好意思坐在助手席上就給他夢周公,只得耐心聽著她倒垃圾。唉,來這邊才發現,管人很難,管女人更難,管一群老女人是難上加難。不過總得耐心傾聽同事的抱怨,也許發洩完,她才可以繼續回去那團泥漿搏鬥,於是聽了一個半小時的羅曼愛情悲喜奮鬥血淚史之後,發現我們走過頭了...
繞回頭,到了目的地,才發現,我們今天到底要來看誰啊?
『最近衛生所有介紹新病人要探訪啊?』
『我也不知道啊,老闆說要來我就叫你來了。』阿長也一臉無辜的回答。
最好是這樣啦,那我這三個小時是來遊覽的就對了。只好找老病人拜訪一下,看看其中一個為什麼禮拜四沒來,原來他說自己血尿,這位老中醫就自己抓藥草吃了。不太放心,交代他下次來在幫他看看超音波。接下來呢?哈拉,最近我都覺得我快變成哈拉大王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老婆傳染給我的,他的朋友都說她是哈拉女王,不認識的人也可以聊起來,我覺得我也快差不多,搞不好已經青出於藍了。
一些情報收集的差不多,天色也不早了,晚上我還得上班呢,回程路上,我實在很擔心說昨天晚上失眠的護理長,開一開給我失神過去,雖然她知道我很想睡,還好心叫我可以放心躺一下,喔,那我可能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急診室,倒楣一點就在天上看我自己了。我絕對不是那麼體貼的說不好意思,而是我下個月還想去參加婚禮咧。果不其然,快到台東市區時,他就教我接手,自己終於不支的昏睡過去了。好險啊!一開車,反倒有精神了,雖然這是我自己咬舌頭掐指頭的成果,發現CEFIRO好像比我的SENTRA好開多了,價錢還是有差啊,空間比較大,油門比較順,噪音比較小,ㄟ,我好像對我自己的金駕勇越來越不滿了。小偷先生如果你聽見了,幫我把車子偷走,讓我換台新車吧?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玩過蘿蔔蹲,就是分成幾組,然後紅蘿蔔蹲完白蘿蔔蹲那種遊戲。
最近不知道犯了什麼太歲,洗腎室的病人也開始給我玩蘿蔔蹲。
當然不是真的蘿蔔蹲,以現在的病人狀況,恐怕他們蹲下去就再也起不來了。而是,一個一個血管接連著阻塞,壞掉,偏偏台東這邊沒什麼能人,之前鐵齒試了幾次,換得只是慘痛的教訓,所以現在學乖了,通通往高雄長庚送,我這邊好像是長庚的分部了?邪門的是,每當我弄好一個回來,馬上就會有另一個壞掉,屢試不爽,好像接力賽一樣,看血管攝影也真的都很爛,不過通通選在這時候爆發也實在太巧了吧?還有人的血管跟香腸一樣,一段一段的。
老同學聽到我又要送『歹康』的過去,不禁苦笑跟我說:『你送來的病人還真都是很特別,不但狀況差,連溝通都很困難。』唉,我有什麼辦法呢,好吃的我就吃掉啦,幹嘛送你那邊,啊,不是啦,是因為你們技術比較好,廟比較大,什麼妖魔鬼怪都鎮的住啊。講了聽不懂?趕快來讀我的原住民母語教學吧,至於連講台語的都講不通,那只好試試每天念經,看看頑石會不會點頭吧?